袁凡掉头,看他有什么高论。
“您刚才可是说了,说这个八字只宜读书当官儿。”
小驹儿指着刘雨平带来的八字纸,“壬申,壬寅,丁巳,戊申,我爹也是这个八字,他怎么就卖了草药了?”
袁凡这下还真是有些惊讶,“你爹真是这个八字,一模一样?”
小驹儿一撇嘴,又扔进去两颗樱桃,“多新鲜啊,这事儿我敢胡沁?”
袁凡看了看刘雨平,见他点头,不禁一乐,两郎舅八字相同,命运迥异,这就更奇了。
这是当年朱元璋与蜂农之事重现?
他好奇心起,又闭上眼睛,没多久又睁开,问小驹儿,“你爹的乡籍是哪儿?”
“静海大难村。”
袁凡又看向刘春霖,“我家是肃宁小易村。”
袁凡哈哈一笑,“原来如此,明白了!”
他指着刘雨平,“按照李鸿章李中堂的话说,天下最易之事,就是当官,一朝官袍上身,左右逢源万事皆易,石云先生出身小易村,就该走此易道。”
他话锋一转,指向小驹儿,“世间最难之业,莫过于行医,大医悬壶济世,一双妙手一颗仁心,除脓拔疮,去秽消疾,一旦身入杏林,便掌人间之命,受人间之患,大难特难,郑大夫出身大难村,不卖这草药,难道还能去卖良心?”
刘雨平神情呆滞,八字还能这么批?
原来八字不只是事关己身,还有这么多牵扯?
“同样是橘,淮南淮北截然不同,命理之奇,真是天地造化!”
这个八字,让袁凡也是受益匪浅。
同样的事儿,难事难做,易事易为。
但越是做难事者越难行,越是做易事者越易升,是难是易,存乎一心。
这么一琢磨,玄枢典籍中的很多东西,一下又通透了不少。
见袁凡高兴,小驹儿笑嘻嘻地道,“袁叔儿,我哥现在也有事儿犯愁,您也给他看看呗?”
这猴崽子,见根棍就敢爬,刘雨平赶紧推辞,人家是吃这口饭的,饶了一卦已经是便宜大了,不能不知道进退。
袁凡摆摆手,没嘛大事儿,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刘兄想看点嘛,还是八字?”
“八字没意思,一会儿易一会儿难,人都绕迷糊了,不如测个字吧?”
小驹儿眼珠子一转,看着刘雨平。
刘雨平看向袁凡,商量着道,“袁兄,可以不?”
“刘兄是主顾,必须可以啊!”
袁凡将纸笔推给他,右手一引,“请!”
刘雨平拿着笔,想了一阵,转头一看,小驹儿这会儿樱桃都不吃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由得一笑,“这两天跟小驹儿下棋,他最喜欢拱卒,就请一个“卒”字吧!”
说笑间,刘雨平工整地写下一个“卒”字。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是让袁凡眼睛一亮。
刘春霖以书法名世,人道是“大楷学颜,小楷学刘”,刘雨平这是家学渊源。
袁凡捏着卦纸,赞了几句,问道,“刘兄,不知您想要问点嘛呢?”
刘雨平沉吟道,“我想问问我的家宅和前程。”
“家宅前程?先说说家宅吧!”
袁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刘兄请的,是棋。
这棋有象棋之“棋”,有围棋之“碁”,象棋是木字边儿,围棋是石字底儿,“卒”字是象棋之棋,就有些不妙了。
要是围棋的碁呢,就会越下越多,添丁进口,家宅兴旺,可你这个是象棋的棋,象棋可是越下越少的,你家只怕是子嗣艰难,人丁不旺啊!”
“袁先生说的是啊!”袁凡说到这个,刘雨平也跟着叹了口气,有些犯愁。
他们刘家几代单传,到了刘春霖这一代,好容易生了两个儿子,可刘春霖的弟弟刚及冠就病死了,也没留个后,空欢喜一场,还等于是单传。
到他刘雨平这儿,跟他爹也差不离,虽然有两三个妹子,男丁还是就他一根独苗。
刘雨平又叹了口气,天意难违,他接着问道,“劳袁兄再给看看,我的前程如何?”
“刘兄请的是个“卒”……”
袁凡手指敲着石桌,斟酌着字句,“卒之为棋,关键不在棋,而在于河。一个小卒,要是不过河,就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趟,可一旦要是过了河,那就不同了,困龙入海,可左右纵横,威力堪比一个小车。”
刘雨平听懂了弦外之音,有些踌躇,“过河?袁兄的意思,是我要南下?难道过了河就能大有作为?”
“哪有那般简单?”袁凡看了看刘雨平的面相,摇头笑道,“刘兄就算真个渡河南下,终究也只是过河的小卒,虽然能够左右活动,但小车毕竟不是车,还是只能一步步的捱,想飞黄腾达,还是艰难的。”
刘雨平沉默半晌,袁凡的话算是说到心里去了,他现在就是因此烦恼。
北边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