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帅!”
正在此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口报告,“雪帅,京城总统府急电!”
“滚!”
陈调元暴跳如雷,随手操起一个碟子飞了过去,砸在门上,滴溜落下。
“什么狗屁总统的鸟急电,有伺候夫人重要吗?”
***
“覅讲,这猛地一下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呀!”
庄铸九回头看着这座葫芦一般的高山,脸上的离愁,浓得都要化成水了。
“这抱犊崮的蚊子,比蜻蜓还大,倒是蛮有意思的,本来想带几只回去做个纪念,可惜我的行李箱太小,装不下,只好留给二位仁兄慢慢享用了!”
袁克轸正在四处张望,想寻柳树来着,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跑到一株老槐下,拽下一根枝条来。
回过来“啪”地抽了庄铸九一下,“你小子就是一闷墩子成精,蔫儿坏不说,还特么绊脚,听说江南无槐,我送你一蔫槐,且拿回家供着吧!”
庄铸九接过槐枝,装作没听懂谐音梗,乐呵呵地道,“哎呦,八爷送我这三公之木,看来我回去就能升职了呀!”
袁凡抱着糖儿,笑吟吟地逗弄着干闺女,懒得看这对损友,他最讨厌凡尔赛的人了。
小娃似乎挺喜欢他的味道,瞪着黑眼珠子望着他,“噗噗”吐着泡泡,像条锦鲤。
庄铸九家中来人,交了八万银元,将庄铸九全须全尾的领走,临别之际,孙美瑶还代表抱犊崮绑票集团敬了他一杯粗茶。
别说,庄公子山居半月,身子骨倒强了一截,现在重回上海,什么佘山天马山,还不够他爬的。
不得不说,这年月的土匪,还讲武德。
友人送别,当然要有点仪式感。
按照传统套路,是折柳。
但这次情况特殊,柳为留,这地儿送柳实在不合适,再留保不齐又来个八万,所以袁克轸找借口送了根槐枝。
正如庄铸九所言,槐树是“三公之木”,这是出于《周礼》,“面三槐,三公位焉。”
周朝的王宫外头,种有三棵槐树,只有最重要的三公,才能面槐而坐,这是“三公”专座,其他的人,没到这个级别,是绝不敢占座的。
后来槐树就是读书人的专属,三年一次的秋闱,便叫槐秋。
三人玩笑一番,庄铸九手持槐枝,挥手自兹去。
剩下的两人看着庄铸九的背影,齐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的心思。
后世有所谓的“三大铁”,像他们是“一起被绑过票”,比起三大铁来,也差不离了。
庄铸九是出了虎口了,他们哥儿俩还要在山上喂蚊子,那蚊子真不比蜻蜓小,都是学护理的,针头都有寸把长。
“走吧!”
袁凡招呼了一声,不远处的饭桶“欸”了一声,现在饭桶都快成了他的勤务兵了,没个勤务兵看着,怕他送人把自己送丢了。
“咦,这小子咋又回来了?”
正准备转身,山路那头出现一个身影,袁克轸揉了揉眼,那货手里不是柳枝啊,怎么打转了?
庄铸九吭哧吭哧跑回来,见他们还没上山,松了口气,扶着膝盖呼哧带喘,“了凡……你给我相个面呗?”
袁凡有些不善地看着他,你跑得跟灰孙子似的,就为了白嫖小爷一把?
“给我好好相一相……”庄铸九难得脸红了一下,吐出俩字儿,“婚姻!”
听到这话,双袁有些怪异地对视一眼。
是啊,他们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这货今年都二十六了,竟然还没成婚?
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以他的家世,娃都可以订亲了好吧!
等庄铸九不喘了,袁凡应他的要求细细地相了一遍,有些意外。
看不出来,这娃有点死心眼啊。
“庄兄,我这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先听哪个?”
“这个……”庄铸九沉吟一下,咬牙道,“我先听好消息!”
“庄兄果然英明神武,那就先说好的!”
袁凡迎着庄铸九紧张的眼神,诚恳地笑道,“庄兄的姻缘,必能如您所愿,与意中之人缔彼良缘,执子之手,琴瑟永谐。”
“真的?”听了这话,庄铸九的老脸笑得好像一锅开水,脑袋如小鸡啄米,自我肯定,“了凡相面,从不虚发,必定是真的。”
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袁克轸冷哼一声,“嘿……嘿!爷们儿,别晕菜了,还有一坏的呢!”
庄铸九笑容一敛,可怜巴巴地看着袁凡,就听袁大师无情地道,“可惜的是,庄兄是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相,须耐住性子,再守十年寒窗……哦不,是十年孤枕,方能守得云散月明,花好月圆呐!”
十年?
那会儿都三十六了,都油腻了啊!
庄铸九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