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看见她笑,手就撑到床边,身子压低了些,只让她听见:“高兴成这样?你再这么软着冲我笑,我真想把门关了,连孩子一块儿扔床里……”
李为莹抱着安安腾不出手,只能拿脚尖轻轻碰他一下:“你闭嘴。”
陆定洲闷声笑,顺手摸了摸她小腿:“行,我闭。等晚上再说。”
他这边刚消停,虎子又盯上了那三张小床,绕着看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姐夫,我觉得这床今晚用不上。要不我先睡一个,给外甥暖暖床?”
“你敢。”陆定洲头都没回。
桃花也不甘示弱:“俺能陪着他们睡。俺还会打呼噜,正好给跳跳壮胆。”
这回连老爷子都笑出了声。
陆定洲抬手就指门口:“你俩都给我靠边站。床是我儿子的,人是我媳妇的,谁都少惦记。”
虎子撇撇嘴,小声咕哝:“那我惦记糖总行吧。”
桃花立刻拆他台:“你可拉倒吧,你那点出息,抱不上外甥就想奶糖。”
李为莹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陆定洲赶紧伸手扶住她后背,低声哄:“慢点笑,别扯着伤口。等会儿人散了,我一个个抱过来给你看,轮着放你怀里,谁也抢不走。”
他说完,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李为莹低头抱着安安,耳边还是老太太逗跳跳、老爷子哄灿灿、虎子和桃花吵吵嚷嚷的声音,脸却越来越热。
她没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直闹到实在晚了,老太太才肯把跳跳往小床放,嘴上说着回去,脚下却磨蹭得很。
“要不我今晚住这儿。”她看着床边那三张小床,怎么都舍不得,“多个人,照顾能仔细点。”
陆振国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定洲,你们一家还是回大院住方便,家里地方大,人手也够,莹莹坐月子,孩子又是三个,总比你这儿折腾强。”
陆定洲一边应,一边把老太太手里提着的小包接过去,话说得很顺:“是,您说得对,回头再看,外头风大,先上车。”
李为莹听着就知道,他这是又开始打太极了。
果然,陆振国还想再说两句,陆定洲已经一手扶着老爷子,一手把老太太往车边送,动作麻利得很。
唐玉兰站在旁边,今天难得没摆脸色,视线总往屋里飘,可一直到车门关上,她也没真抱上一个。
老太太扒着车窗还不忘叮嘱:“我们明早就来,你别嫌烦。灿灿要是半夜闹,奶奶来抱,安安也给我留着,跳跳你爷爷也能哄。”
“知道了。”陆定洲把车门一推,“回去吧,再晚该累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老太太还回头看。
唐玉兰坐在里头,抿着唇没说话,手却搭在车窗边,半点没收回来。
李为莹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安安,看着那车尾灯远了,才慢慢把孩子递给陆定洲。
人一散,院里反倒更忙。
陆定洲帮着李二根夫妻俩收拾了包袱,带着虎子住去了隔壁那套四合院。
桃花和铁山也跟着搬过去,吴婶领着新请来的孙婶把空出来的屋子腾干净,搬进三张婴儿床,又把奶瓶、尿布、温水盆一样样摆好。
李二婶站在门边看了半天,还是不放心:“孩子夜里哭起来,保姆归保姆,我也得在。莹莹头一回当妈,又是三个,我不守着睡不着。”
“二婶,隔壁就两步路。”陆定洲把最后一只小搪瓷盆放好,回头看她,“有吴婶和孙婶,够了。”
李二婶“够是够,可我还是得来。我不进去闹你们,就帮着兑兑奶粉,递递尿布。”
陆定洲没再拦着,只把话放出来:“行,您留着。就是有一点,谁都别半夜把莹莹吵醒。她现在最金贵,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这话一出,连孙婶都跟着点头:“陆同志放心,我们晓得。”
李为莹白天折腾了整整一遭,人早就有些撑不住了。
伤口那块还隐隐发木,腰也酸,可她沾了枕头没多久,眼皮就沉了。
陆定洲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掌贴在她后腰,给她揉了好一会儿,等人呼吸平下来,才轻手轻脚起身。
夜里也不知几点,外头先是跳跳扯着嗓子哭了一声。
那一声还没落,灿灿跟着嚎,安安像是被吵烦了,也哼哼唧唧哭开了。
三个小的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连成片,直把隔壁屋都哭热闹了。
李为莹睡得沉,眉头却轻轻蹙了下。
陆定洲一下就坐起来,先低头看她。
见她只是翻了个身,没醒,他才俯过去,在她额角碰了碰,低声道:“睡你的,我去收拾那仨讨债的。”
他下床快,脚步却放得轻,连门都只推开一道缝。
婴儿房里已经亮了小灯,吴婶正抱着灿灿哄,孙婶去冲奶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