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逃生舱阵列!
虽然看起来同样废弃、破败,状态未知,但这是他们目前看到的、唯一明确的、可能离开这座死亡“方舟”的希望。
“扳手!看外面!逃生舱!”纪尘指着窗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扳手挣扎着凑过来,透过冰霜看了一眼,黯淡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光芒。“太好了……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两人的目光,同时被窗外另一个景象吸引。
在逃生舱阵列更远处,大约几百米外的星港外壳上,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边缘呈熔融状的、恐怖的破损缺口。缺口仿佛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硬生生撕裂,露出了星港内部错综复杂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漆黑一片的骨架结构。而在那个缺口周围的星港外壳上,覆盖着一大片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紫色的、仿佛某种粘稠液体凝固后又风干形成的、不断微微蠕动、闪烁着诡异磷光的……“苔藓”或“菌毯”。
那暗紫色的光泽,与他们在“中继枢纽-阿尔法”感应到的、来自“净化深渊”及更深处的恐怖存在的能量颜色,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更加庞大,更加直观,更加……触目惊心。
显然,那里就是“侵蚀体”污染从星港内部蔓延、最终突破外壳、暴露在宇宙真空中的地方。那片暗紫色的物质,即使在绝对零度和真空环境下,似乎依然保持着某种难以理解的、低级的、却顽强得可怕的“活性”。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了纪尘和扳手的全身。他们不仅身处一座被遗弃的钢铁坟墓,更是在一座已经被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从内部“蛀空”、并持续“感染”着的、垂死巨兽的体表。
艾伦的“残炬引航”,真的是将他们送到了“相对安全区”吗?还是说,这座“方舟”本身,就已经是“侵蚀体”污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对抗“侵蚀体”的、早已失败的战争留下的、最惨烈的战场遗址?
没有时间深究了。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纪尘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扇紧闭的圆形舱门。舱门显然是通往外部真空的。他们需要打开它,然后通过外部行走(如果防护服和维生系统还能支撑的话),或者寻找其他连接通道,前往五十米外的逃生舱阵列。
他尝试转动那个巨大的手动转轮。转轮锈蚀严重,纹丝不动。他和扳手一起用力,用撬棍卡在齿轮缝隙里,用尽吃奶的力气猛撬。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转轮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开始转动。
转动了大约四分之一圈,突然,“咔”的一声轻响,转轮似乎卡住了某个位置,再也转不动了。但与此同时,舱门边缘的密封条,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开始泄压。门,松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用力,这次不是转动,而是向外拉。
厚重的圆形舱门,在两人的合力下,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骨的、绝对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从缝隙中汹涌而入!通道内的温度骤降,他们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晶!与此同时,舱内稀薄的空气开始疯狂地向门外涌去,形成一股强劲的、足以将人吸出去的负压气流!
“抓紧!”纪尘大吼一声,和扳手死死抓住舱门内侧的把手,将身体固定在门框上,抵抗着那强大的吸力。背上的影猫也被绳索牢牢固定。
几秒钟后,内外气压达到平衡(舱内空气几乎被抽空),吸力消失。但刺骨的严寒,已经充斥了整个通道。他们的防护服虽然有一定的隔热功能,但面对接近绝对零度的宇宙真空环境,这点防护聊胜于无。暴露在外,他们坚持不了几分钟。
纪尘探出头,看向门外。
门外是一个狭窄的、突出于星港外壳的、带有简易护栏的金属维修平台。平台大约只有三四米见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色冰霜。平台的一侧,有一条锈迹斑斑的、同样覆盖冰霜的金属走道,沿着星港外壳的弧度,蜿蜒着,通向远处那个逃生舱阵列所在的控制塔方向。
距离大约五十米。在无重力的太空环境下,这不算远。但他们没有磁力靴,没有喷气背包,只有身上这身简陋的防护服。一旦失足飘离星港外壳,就会成为永恒的太空浮尸。
而且,防护服的维生系统显示,氧气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只能维持不到二十分钟。温度调节系统在如此极端环境下,也正在超负荷运转,能源飞速消耗。
必须尽快行动,而且,不能出错。
“扳手,跟紧我,每一步都踩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纪尘低声说道,率先踏出了舱门,踩在了冰冷滑腻、覆盖着厚厚冰霜的维修平台上。
脚下传来一种奇异的、缺乏坚实感的微重力触感。这里的重力似乎极其微弱,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