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靠在石柱上,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已经不知死去多少年了。
身上的衣袍早已腐朽成灰,只剩下几缕残片贴在骨架上。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前方。
手指上戴着一枚储物戒,膝前放着一枚玉简。
苏辞走近,伸手取下那枚玉简。
入手冰凉,玉简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但依旧完整。他神识探入,一行行文字浮现在脑海中。
“吾乃玄元宗弟子,道号玄真,随师兄师姐入焚天海历练,误入此阵,阵法诡异,无法可破。”
“吾困于此地三日,灵力耗尽,油尽灯枯,后来者若见,切记此阵名困神,以石柱为基,以符文为锁,入阵者神魂会被一点点剥离,最终化作行尸走肉,欲破此阵,需找到阵眼,阵眼在……”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辞心中一沉。
他看向那具骸骨。
骸骨的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那姿态,像是在临死前拼命想要刻下阵眼的位置,却终究没能写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简收好,又在骸骨身上翻了翻。
除了储物戒和玉简,还有一枚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玉,正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背面刻着玄元二字。
玄元宗的身份令牌。
苏辞将令牌也收了起来。
周元他们若是看到,应该能认出这是他们的同门。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有了那枚玉简的提示,苏辞不再盲目乱走,而是开始仔细观察那些符文的规律。
他发现,符文的光芒虽然看似随机闪烁,但其实有迹可循。
每隔大约三十息,所有符文会同时暗淡一瞬,然后又同时亮起。
而在暗淡的那一瞬间,那股无形的力量会消失一息的时间。
一息,很短。
但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他掐准时间,在符文暗淡的瞬间,催动永恒诀,朝一个方向猛冲。
一息,十丈。
符文亮起,那股力量再次降临,但他已经冲出十丈之外。
下一波暗淡,再冲十丈。
如此反复,不知冲了多少次,前方的景象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石柱渐渐变得稀疏,符文的光芒也不再那么刺目。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由黑色的岩石垒砌而成,约莫三丈见方,一丈来高。
高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呈半透明状,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
那光芒与符文的光芒一模一样,但更加纯粹,更加稳定,仿佛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阵眼。
苏辞没有犹豫,祭出焚天剑,一剑斩向那枚晶石。
“咔嚓!”
晶石应声而碎。
碎裂的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从晶石中爆发出来,向四周横扫。
苏辞早有准备,玄黄炉护住全身,硬扛住那股冲击。
周围的石柱剧烈震颤,符文的符文疯狂闪烁,最终轰然熄灭。
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
石柱林恢复了寂静。
苏辞松了口气,刚想寻找胖秃驴他们的踪迹,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苏小子!”
是胖秃驴的声音。
苏辞循声望去,只见胖秃驴正从一片石柱后冲出来,满脸喜色。
他身后跟着周元和周芷,还有赵岩。
四人都是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但好在都还活着。
胖秃驴惊魂未定的说道:“娘的,吓死度爷了!刚才那股破力量瞬间把度爷甩出去!这破地方邪门得很,度爷我在里面转了半天,差点以为自己要困死在里面。”
苏辞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周元:“你们没事吧?”
周元苦笑:“赵岩受了点伤,但不碍事,周芷也还好,只是……”
他看了看四周。
“方烈他们呢?”
苏辞摇了摇头。
众人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石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警惕地回头看去。
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石柱后冲了出来。
是方烈和仅剩的那名男修。
二人狼狈不堪,浑身是伤。
方烈的左肩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男修更惨,半边脸都被血染红了,走路都一瘸一拐。
他们身后,那女弟子不见了。
方烈冲到众人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那男修也瘫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