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是我借给你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
你凭什么跟我谈判?
江晨看着那只金眼,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需要我。
他说。
你是眼睛,我是身体。
眼睛不能单独存在,它需要一个载体。
你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我,是任何一个能承载你的身体。
但如果这个身体不愿意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金眼更近了。
你可以强行合并,但你得不到完整的洞虚之瞳。
一个不完整的洞虚之瞳,能看见什么?
过去?现在?未来?还是另一个世界?
也许什么都看不见。
也许只会看到自己的残缺。
金眼的光暗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江晨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可以跟你合并。
但我想先问清楚一件事。
合并之后,我是谁?
金眼没说话。
是洞虚之瞳?江晨继续问,还是江晨?
还是——两者都不是,只是一个新的、没有名字的东西?
洞穴里很安静。
只有江晨的呼吸声,还有金眼发出的轻微嗡鸣。
你想保留自己?那个声音终于开口,语气有点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三千年了,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想要力量。
他们想成为洞虚之瞳的主人,想拥有看见一切的能力。
只有你,问我——合并之后,我是谁。
有意思。
金眼的光开始旋转,在江晨面前形成一个旋涡。
旋涡里有无数的影像,过去和未来交织,另一个世界的影子在黑暗中闪动。
你想知道答案吗?那个声音说,进去,看见我的过去。
理解我为什么存在,为什么分裂,为什么等待。
然后你再来告诉我——
你想保留的,到底是什么。
江晨看着那个旋涡,没动。
如果我看完之后,还是不想合并呢?
那就打。
那个声音很轻,但有一种冷意。
洞虚之瞳的两半,打一场。
赢的人决定一切,输的人——消失。
江晨想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然后一步踏进了旋涡里。
——
漩涡里不是黑的。
是白的。
白得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声音开始出现。
不是金眼的声音,是很多声音,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场几千年的对话。
你是谁?
我是你。
你在哪里?
另一个地方。
我能看见你吗?
你本来就是眼睛。
那我能看见什么?
一切。
一切是什么?
过去。现在。未来。
这个世界,另一个世界。
活着的,死去的,还没有出生的。
你想看吗?
……想。
那就看吧。
但记住——
看见,就是代价。
你看见什么,什么也会看见你。
然后,画面出现了。
江晨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一座山下。
年轻人穿着古装,很长很旧的布衣,腰上挂着一把剑。
他的眉心,也有一只金色的眼睛。
那是——江晨愣了一下。
江离。金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三千年前,他和我第一次对话。
画面里的江离跪在山下,对着山洞,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在做什么?
求我出来。
金眼的声音有点奇怪,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那时候,他不害怕我。
他想要力量,想看见一切。
所以我出来了。
画面变了。
江离站在战场上,眉心的金眼光芒四射。
他能看见敌人的动作,在敌人出手之前就已经躲开了。
他能看见陷阱,在陷阱触发之前就已经绕过去了。
他能看见——
江晨愣住了。
江离看见的,不只是敌人。
还有别的东西。
黑色的、形状模糊的东西,在战场边缘游荡。
它们不是人,不是兽,是——
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金眼说,看见,就是代价。
江离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