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级别保护的贵宾。”
“为了确保您能安全抵达柏林,我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这是希姆莱阁下的直接命令。”
丁修笑了。
他靠回舒适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从1941年的莫斯科,到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再到1943年的库尔斯克,1944年的华沙,1945年的匈牙利。
他跑了一大圈,杀了成千上万的人,送走了所有的兄弟。最后,命运还是把他抓了回去,要把他送进那个最终的绞肉机柏林。
那里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终点。
“给我一根烟。”丁修说。
克莱门斯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迅速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甚至殷勤地打着了火机,凑到丁修嘴边。
“这是好烟,长官。从法国弄来的。”
丁修深吸了一口。烟草的味道辛辣而醇厚,冲淡了车内那种让他作呕的皮革味。
车队经过了一个小镇。
路边,一群希特勒青年团的孩子正在构筑街垒。他们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穿着不合身的制服,费力地搬运着沉重的石块和沙袋。
一个孩子看到了这辆插着旗子的高级轿车,立刻停下动作,努力地挺起胸膛,行了一个纳粹礼。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对这种“大人物”的崇拜和对战争的无知。
丁修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孩子。
他想起了赫尔曼。想起了那个因为没有家信而哭泣,最后死在下水道里的孩子。
这个行礼的孩子,也许过几天也会变成那样。或者更惨,被T-34坦克的履带碾成肉泥。
丁修没有回礼。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停车。”丁修突然说道。
“长官?”克莱门斯有些紧张,“我们有时间表……”
“我叫你停车。我要撒尿。”
车队停了下来。
丁修推开车门,走下车。
冷风夹杂着雨雪扑面而来,让他那经过吗啡麻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路边的水沟里,躺着几具尸体。那是被刚才路过的某些部队处决的“逃兵”,或者是走不动路被抛弃的伤员。
没人管他们。
丁修站在路边,解开裤子。
两个宪兵立刻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手里的冲锋枪虽然垂着,但保险是开着的。
“我不跑。”丁修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只有一只手能用。跑不过子弹。”
宪兵没有说话,依然死死地盯着他。
丁修看着远处起伏的群山。那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余脉。再往西,就是德国本土了。
“汉斯,施罗德,格罗斯,克拉默……”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名字。
他们都留在了身后那片广阔的、冰冷的东线土地上。变成了泥土,变成了灰烬。
而他,这个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却要穿着这身笔挺的制服,坐着高级轿车,去参加最后的谢幕演出。
这太荒谬了。
荒谬得让他想笑。
“走吧。”
丁修系好裤子,转过身。
“去柏林。”
“去看看那个疯子是怎么把这个国家最后一点血流干的。”
他重新坐回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尸臭。
霍希轿车再次启动,引擎发出平稳而有力的嗡鸣声。
它像一口装饰豪华的移动棺材,载着这位特殊的“囚犯”,向着北方,向着那个注定毁灭的终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