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丁修指了指路边那堆散落的东西。
“三具铁拳。两箱手榴弹。还有一挺从报废四号上拆下来的mG42。”
“三具铁拳顶什么用。”
“够打三辆T34。”
“打完呢?”
“打完了就跑。”
施罗德看着他。
然后他骂了一句。
就一个字。
但声音不大。
像是在骂自己。
“我留。”他说。“你先走。”
“你走。”丁修看着他。“这不是商量。你手上还有七十个人。你走了他们才会跟着走。我走了他们不一定走。”
施罗德张了张嘴。
可他知道丁修说的是对的。
在这支已经被打散了建制的部队里,丁修的勋章和名字就是最后一面旗。旗还在,人就跟着走。
旗要是跑了,人就散了。
可如果旗在后面顶着,前面的人就知道还有人罩着。
会走得更稳。
“两个小时。”施罗德的声音很硬。“两个小时以后你要是不追上来,我回来找你。”
“你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施罗德没笑。
他把手里那挺mG42递给丁修。
丁修没接。
“你拿着。前面也需要。”
他从地上捡起那挺从报废四号上拆下来的机枪。枪管有点歪,但还能响。
“够用了。”
施罗德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回头。
丁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半分钟后,车队开始动了。
引擎声一辆接一辆响起来。
那辆还能喘气的豹式先走。履带在冻土上碾出两道黑色的辙痕。
两辆四号跟着。
半履带车在后面拉着伤员。
步兵贴着车身往前走。
谁都不说话。
只有靴子踩在泥里的沙沙声。
和引擎的喘息声。
丁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车灯全灭着。
只靠月光和火光辨路。
很快,最后一辆车的影子也消失在了西南方向的黑暗里。
丁修回过头。
他身边站着十五个人。
谁也不问为什么留下来。
因为问了也没用。
“挖坑。”丁修说。
十五个人开始在路边和壕沟口挖射击位。
他们挖得很快。
因为都是老兵。
老兵知道在什么地方挖坑能活得最久。
弗兰克把三具铁拳分到三个弹坑里。每个弹坑两个人。
一个射手一个装填手。朗格把那挺歪了枪管的mG42架在壕沟口。射界对着东面的开阔地。
维尔纳带人把手榴弹分了。每人四枚。
丁修自己蹲在一个浅坑里,把STG44的弹匣检查了一遍。
“头儿。”朗格从旁边爬过来。
“嗯。”
“苏军来了。”
丁修抬起头。
东面。
大约八百米外。
一排黑色的影子正在慢慢移动。
贴着弹坑和残骸交替跃进。
后面是坦克。
T34,四辆。
再后面,还有更多的引擎声。
但看不清。
“等他们进五百米再打。”丁修说。
“机枪先不响。等步兵到三百米。”
“铁拳组盯坦克。别急。等它过了那辆报废豹式再打。那辆豹式在六十米的位置。”
“手榴弹留着。近战用。”
十五个人全缩进了坑里。
枪口压低。
苏军的步兵在慢慢靠近。
随着苏军走进了射程,
朗格的mG42先响。
虽然枪管歪了,但在三百米内还是够用。曳光弹的红线在黑暗里织成网。
前面一排苏军步兵被扫倒了几个。
剩下的立刻趴下换掩体。
他们趴在弹坑里不动,等着德军机枪换弹或者转移的空档。
“继续压。别让他们抬头。”
丁修自己也开始打。
STG44的短点射在三百米内很准。
一个苏军兵刚想从弹坑里探头,丁修一发打进他的钢盔。
人歪倒。
旁边另一个想拖他,又挨了一发。
但苏军的炮兵也来了。
迫击炮。
82毫米。
三发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