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骷髅师。”丁修简短地回应。
朗格上下打量着丁修。他的目光在丁修领口的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敬畏。是一种狂热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等一下鲍尔?”
“卡尔·鲍尔?”
朗格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你就是那个卡尔·鲍尔?斯大林格勒的鲍尔?从莫斯科打到华沙的那个鲍尔?”
丁修看了他一眼。
“是。”
朗格的反应像是见到了某个摇滚明星。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楼门口还在搜刮战利品的手下们大喊。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卡尔·鲍尔!双剑银橡叶!斯大林格勒的幽灵!东线最硬的骷髅!”
那些迪雷万格旅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头来看向丁修。
在他们那些充满了暴戾和兽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尊敬。
迪雷万格旅的人不会尊敬任何人。
是一种同类之间的认同。
一种“你也是杀人的”的默契。
“营长!”朗格跑到丁修面前,满脸堆笑。
“能不能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突然——能不能合个影?”
丁修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合影?”
“对!我手下有个人以前是报社的摄影记者。”
“他还有一台莱卡。”朗格指了指队伍里一个瘦瘦的、戴着破眼镜的中年人。”
“那个人确实手里拿着一台小巧的徕卡相机,正在用袖子擦拭镜头。
“和你这样的英雄合影,这辈子都值了。”
朗格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真诚的。
在他的世界观里,丁修就是最纯粹的战士一个从最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脖子上挂满了勋章的杀人机器。
丁修看着朗格。
又看了看周围。
那栋被他的88炮轰成废墟的公寓楼。
街道上散落的尸体。迪雷万格旅那些满身是血的士兵。远处还在冒烟的华沙天际线。
合影。
和迪雷万格旅合影。
丁修在心里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
他已经不打算活下去了。
从他接到前往华沙镇压起义的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绞刑架上。
两种死法他都不在乎。
既然已经是一条死路,那何必再在乎身后的名声?
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恶事。
一张照片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在他那本已经厚如砖头的罪行簿上,再添一页薄薄的纸而已。
反正都要下地狱了。
多一张合影,不过是在地狱的入场券上多盖一个章。
而且以恶名留在历史上,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
“行。”
丁修说。
朗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东线幽灵”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来来来!快!赶紧的!”朗格兴奋地招呼那个拿相机的前记者过来。
前记者调了调镜头,找了一个角度。背景是那栋被88炮轰出几个大洞的公寓楼,楼体上还在冒烟。
朗格站到丁修左边,把手搭在丁修的肩膀上。旁边又挤过来几个迪雷万格旅的军官和老兵,他们咧着嘴笑,露出缺了好几颗的牙齿。
丁修站在中间。
他没有笑。也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灰蓝色的眼睛直视镜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骄傲,没有羞耻,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极度的、近乎透明的空洞。
“咔嚓。”
快门声在废墟间回响。
一瞬间被凝固在了银盐涂层上。
“再来一张!”朗格说。
“咔嚓。”
“好了。够了。”丁修微微侧身,从那群人中间走了出来。
朗格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丁修已经转身向自己的半履带车走去,便识趣地没有追上来。
他只是在后面大声喊了一句。
“鲍尔营长!先别急着走,我让那些混蛋给你们送点烟酒来,让兄弟们休息一会。“
“以后有机会再并肩作战!”
丁修对着朗格挥了挥手
他爬上半履带车,坐在车长位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从波兰人尸体上搜来的烟卷,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施罗德从旁边凑过来。
“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