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有两发从丁修的耳边呼啸而过,差了不到五厘米。
丁修没有闪躲。
他站在齐腰深的泥水里,双手举枪,通过准星锁定了那个正在移动的身影。
扣动扳机。
"哒、哒。"
两发子弹。第一发打中了肩膀,第二发打中了脖子。
苏军士兵的身体在奔跑中猛地一顿,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脚步凌乱地踉跄了几步,扑倒在泥地里。
他的手还在条件反射地扣着扳机,波波沙朝天空打出了最后几发子弹,然后归于沉寂。
安静了。
至少在这一小块区域里,暂时安静了。
丁修从泥坑里挣扎着爬出来。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干燥的地方,像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
黑豹坦克周围的地面上躺着十几具苏军的尸体。
他们的白色伪装服在黑色的烂泥中格外显眼,像是一朵朵落在污水里的白花。
"清理干净了?"施罗德扛着机枪走过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一波算是。"丁修环顾四周
"但后面还会有。苏军不会只派一个排来试探。"
他走到黑豹坦克旁边,拍了拍装甲板。
车长的脑袋又从舱盖里伸了出来。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是惊恐,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谢谢……长官。"车长的声音沙哑
"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的车组全得交代在这儿。"
"别急着谢。"丁修冷冷地看着他,"你们的履带修得好吗?"
"应该……可以。备用履带板还有,就是需要时间。至少两个小时。"
"我给你一个半。"丁修指了指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
"一个半小时后,后面的大部队就到了。在那之前,你要是还趴在这儿,就等着被苏军第二波的坦克当靶子打吧。"
车长用力点头,缩回了舱内。几秒钟后,金属敲击和扳手拧动的声音从坦克底部传了出来。车组成员开始拼命抢修。
丁修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树林。
那里依然有苏军的影子在晃动。
他们在观察,在等待,在寻找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穆勒!防线建好了没有?"
"建好了!"穆勒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所有人听着!"丁修站在黑豹坦克的履带上,让自己的声音传得更远一些。
"防御阵型不变。一排守左翼,二排守右翼。三排跟我待在坦克周围,随时准备增援。"
"穆勒,你带机枪组到那个土包上去。看到俄国人就打,别省子弹。"
"施罗德,去后面的卡车残骸那里找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铁拳、地雷、哪怕是一箱罐头都行。"
"还有……"
丁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被鲜血和泥浆搅成一锅粥的烂地。
"把咱们的死人收拢一下。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把狗牌摘了。"
没有人质疑命令。
在这支部队里,丁修的话就是法律。
不是因为他的军衔,不是因为他的勋章,而是因为跟着他的人,往往能多活几天。
士兵们散开了,各就各位。
丁修坐在坦克的挡泥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被泥水泡得发胀的黑面包。
他用刀削去表面的泥皮,把里面还算干净的部分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跟嚼锯末没什么区别。
但热量是真实的。
穆勒走了过来,蹲在他旁边。
"连长。"
"说。"
"苏军那边的情况……你觉得他们下一波会什么时候来?"
丁修把面包渣从嘴角抹掉,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
阴云低得几乎触手可及,偶尔有一两道阳光从云层的裂缝中刺下来,照在那片灰暗的大地上,显得格外苍白和无力。
"不会太久。"丁修说
"刚才那一波是侦察性质的。他们在试探我们的火力配置和反应速度。下一波会来真的。&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