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苏军的照明弹升起,惨白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废墟,所有人就立刻趴下,等光芒消失后再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
丁修举起望远镜,在月光下辨认了一下地形。
K-7据点就在前面一公里处。他能看到那里隐约有几辆卡车的轮廓,还有用原木和泥土堆起来的简易工事。
"到了。"穆勒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一副千斤重的担子。
"等施罗德。"丁修没有放松,"他的路线绕得更远,可能还要半个小时。"
他们在路基下面的一个涵洞里等着。
二十分钟后,北边的黑暗中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丁修举起枪,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口令。"他低声喝道。
"去他妈的口令。"
施罗德那标志性的粗嗓门从黑暗中传来。
丁修放下枪。
施罗德带着一排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除了一个新兵在路上崴了脚、被两个人架着走之外,全员到齐。
"顺利?"丁修问。
"碰上了两个俄国佬的巡逻兵。"施罗德吐掉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卷,用手背擦了擦猎刀上的血迹
"解决了。没出声。"
丁修点了点头。
"走。最后一公里。到了登陆场就安全了。"
队伍继续前进。
当他们踏进K-7据点那道用沙袋和铁丝网围起来的简陋防线时,负责看守的一个国防军下士差点开枪。
"别打!自己人!"穆勒吼了一声。
下士看清了他们身上的党卫军迷彩服和骷髅师徽,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枪。
"你们是……从前面退下来的?"
"不是退。"丁修走过他身边,语气平淡,"是换个地方继续挨打。"
据点不大,大概一个足球场的面积。几辆蒙着伪装网的卡车停在角落,地上散落着弹药箱和医疗物资。
一个简易的急救帐篷搭在最里面,帆布上沾满了血迹。
丁修带着人走进防线,在一段反坦克壕的边缘停下。
"就在这里。"他环视了一圈这个破败但至少还有掩体的地方,"休息。吃东西。检查武器。"
士兵们不需要第二句话。他们像一群被赶了一天的牲口,各自找了一块还算干燥的地方,歪倒下去。有人在翻找口粮,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已经靠着沙袋睡着了。
丁修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反坦克壕的边缘,目光扫过那些在月光下躺倒的身影,心里默默地数了一遍。
施罗德那边40个。穆勒这边30个。
加上他自己。
71。
不对。
80个人出发的。
"穆勒。"
丁修的声音不大,但穆勒立刻从靠着的沙袋旁抬起头。
"再数一遍。"
穆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丁修的意思。他在两组人之间走了一圈。
走得很慢,每走到一个人面前,都要低下头仔细看一眼那张被泥浆和血迹糊住的脸。
施罗德也感觉到了什么,从那半瓶白兰地上挪开视线,靠了过来。
五分钟后,穆勒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差9个。"穆勒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谁?"丁修问。
"二排那边少了最多,鲍曼他们的小组。施罗德说出发的时候他还在队伍里,到这儿就没影了。不知道是掉队了还是……"
穆勒咽了一口唾沫。
"一排少了一个新兵,叫什么来着……克莱因。"
"克莱因的事我知道。"穆勒低着头
"撤退的时候他跑在最后面,过涵洞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摔进了路基下面的碎石堆里。当时苏军的照明弹刚好升起来,我不敢停。"
"等照明弹灭了呢?"
穆勒沉默了两秒。
"灭了以后我再回头,就看不见他了。"丁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