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官愣了一下:“买主?”
“对。把我们打扮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
丁修整理了一下领带,“带路。”
……
十分钟后。
他们被带到了机场指挥部的一间会议室。
这里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元首的画像。巨大的橡木桌后面,坐着一名佩戴着红底金边领章的军官。
那是一名参谋部的上校。但他不是那种在前线带兵的指挥官。他的皮肤很白,手指修长,眼神里透着一种精明的算计。
那是属于政客的眼神。
看到丁修三人进来,上校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啊,我们的英雄来了!”
上校绕过桌子,甚至主动伸出了手。
“我是集团军群司令部宣传处的冯·卡尔斯鲁厄上校。很高兴见到你们,鲍尔中士。”
丁修没有去握那只手。
他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国防军礼。
“第194团,卡尔·鲍尔中士,向您报到。”
上校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但他很快就自然地收了回去,拍了拍丁修的肩膀。
“不用这么拘束。这里不是前线。这里是家。”
“坐,都坐。”
三人坐下。
上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我长话短说。”
上校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斯大林格勒的局势……非常严峻。你们是亲历者,你们比我更清楚。”
“元首对第6集团军的遭遇感到痛心。但他更需要让德国人民知道,我们的士兵并没有白白牺牲。”
上校盯着丁修的眼睛。
“我们需要榜样。需要一种精神。一种即使在绝境中也能创造奇迹、重创敌人的精神。”
“你们的战报我看过了。非常精彩。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步兵战术。”
“从莫斯科到勒热夫,再到斯大林格勒。从步兵战到巷战,再到下水道渗透。你们甚至还炸毁了一座发电厂,抢了一架飞机。”
上校的语气里带着赞叹。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素材。”
“素材?”丁修冷冷地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素材。”上校并不避讳,“戈培尔部长的宣传机器正在全速运转。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有血有肉的英雄,来告诉国民,我们的军队依然是不可战胜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士兵了。”
上校指了指那份文件。
“这是最高统帅部的特别命令。”
“鉴于卡尔·鲍尔中士及其战斗小组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特殊英勇表现,尤其是在坚守据点和掩护伤员方面的卓越功绩……”
上校念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词句。
丁修心里冷笑。掩护伤员?他们是为了抢飞机才打死宪兵的。但在宣传口径里,这就变成了“为了保护重要技术专家突围”。
黑的变成了白的。逃兵变成了英雄。
“……特此撤销对该小组所有成员在撤退过程中的一切违纪指控。包括但不限于违反军令、损毁公物等。”
“同时。”
上校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你们将被立即送往柏林。”
“元首想见你们。”
“你们将在那里接受授勋,并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国巡回演讲。告诉大家,你们是怎么像狮子一样战斗的。”
格罗斯和克拉默听呆了。
从死囚到元首的座上宾,这中间只隔了一张纸。
“柏林?”格罗斯喃喃自语,“我们要去柏林了?”
“是的。专机已经准备好了。一小时后起飞。”
上校看着丁修。
“中士,你有什么问题吗?”
丁修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上校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看着墙上元首那张愤怒的画像。
他想起了汉斯死在雪地里的样子。想起了沃尔夫变成焦炭的样子。想起了赫尔曼那条没寄出去的信。
他们死了。
为了所谓的“战略部署”,为了这些大人物地图上的一条线。
而现在,自己活着。不仅活着,还要踩着兄弟们的尸骨,去当这个帝国的遮羞布。
这太恶心了。
但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我有两个条件。”
丁修开口了。
上校挑了挑眉毛:“请讲。只要合理,我们都会满足。”
“第一。”
丁修指了指身边的格罗斯和克拉默。
“这两个人,必须跟我在一起。不管去哪,不管什么编制。我们是一体的。”
“没问题。”上校答应得很爽快,“英雄小组当然不能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