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
施泰纳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发信号弹!撤退!”
丁修一把抓起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噗。”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在灰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走!别回头!往林子里跑!”
二班的士兵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出战壕,沿着交通壕向后方狂奔。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苏军就跳进了战壕。
“乌拉!!”
欢呼声响彻云霄。
苏军占领了第一道防线。
那个政委把红旗插在了战壕的土堆上。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来之不易的立足点。
丁修带着人跑进了树林边缘的掩体。
每个人都喘得像风箱一样,肺部火辣辣地疼。
“妈的……吓死我了……”
汉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就被那个坦克碾成肉泥。”
“别坐下。”
丁修没有休息。他靠在树干上,举起望远镜,看向刚才的阵地。
那里现在挤满了苏军。
数百名苏军士兵正在战壕里庆祝胜利,整理装备,准备发起下一轮冲击。
“他们完了。”
丁修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
从树林的深处,也就是第78师的主阵地后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
那是重炮群开火的声音。
“咻——咻——咻——”
几十发105毫米和150毫米榴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啸叫,精准地砸向那个刚刚易手的战壕。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
德军的炮兵早就测量好了坐标。这根本不需要观察,只需要按按钮。
“轰轰轰轰——!!”
刚才丁修他们趴过的那个战壕,瞬间被火海覆盖。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这是毁灭性的覆盖射击。
拥挤在战壕里的苏军士兵根本没地方躲。原本用来保护他们的战壕,现在变成了集体坟墓。
残肢断臂随着爆炸飞上了半空。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紧接着。
在202高地的两翼,两支早就埋伏好的德军装甲掷弹兵部队杀了出来。
那是第78突击师的精锐。
半履带装甲车喷吐着机枪火力,切断了苏军的退路。
步兵们端着mP40冲锋枪,像两把钳子一样,狠狠地夹住了这股突入的苏军。
“我的天……”
赫尔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忘记了呼吸。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打法。
残忍,高效,冷血。
先把敌人放进来,让敌人的队形在狭窄的战壕里挤成一团,然后用预先标定好的火炮进行毁灭性打击,最后再用预备队进行收割。
这就是莫德尔的算术题。
“这就是勒热夫。”
施泰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丁修身边,嘴里的烟头明灭不定。
“在莫斯科,我们是靠腿跑。在这里,我们是靠脑子杀人。”
老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也带着一丝恐惧。
“反击!”
树林里传来了那个第78师军官的哨声。
“所有单位!反击!把俄国人赶出去!”
丁修深吸了一口气。
他换上一个新的弹鼓,拉动枪栓。
“听到了吗?我们要回去打扫战场了。”
丁修转过头,看着自己排里的那些士兵。
他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看到苏军在炮火中被撕碎,这种视觉冲击给了他们一种莫名的信心——或者说是对这种强大杀戮机器的信赖。
“汉斯,带第一班走左边。格罗斯,迫击炮掩护。其他人跟我上。”
丁修没有喊什么口号。
他只是第一个冲出了树林。
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互换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苏军,此刻已经被炸得晕头转向,建制完全被打乱。
面对德军的反冲击,他们试图抵抗,但很快就被两翼的交叉火力压垮。
丁修跳进那条熟悉的战壕。
脚下踩到的不是冻土,而是软绵绵的尸体。
一个满脸是血的苏军士兵从死人堆里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步枪。
“哒哒。”
丁修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一个短点射打穿了他的胸口。
十分钟后。
枪声停止了。
战壕重新回到了德军手中。
但这并不值得庆祝。
因为战壕里铺满了尸体。有苏军的,也有刚才没来得及撤走的德军伤员的——他们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