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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这里是勒热夫(1/3)

    依照日历,今天是平安夜。

    但在莫斯科以西两百公里的这片灰白色荒原上,上帝似乎已经跟着最后一只迁徙的候鸟飞走了,只留下了漫长的黑夜和刺骨的寒风。

    对于第9集团军下属的士兵们来说,所谓的“节日”只是一个在寒风中被冻裂的词汇。

    没有烤鹅,没有热红酒,没有装饰着蜡烛的松树。只有克鲁格军士长那破锣般的嗓音,在上午九点准时刺破了营地里短暂的宁静。

    “集合!所有人!把你们屁股底下的稻草都给我扔了!”

    克鲁格站在雪地里,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解密的行军命令,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还要阴沉三分。

    他的大衣领子上挂着白霜,呼出的每一口白气都像是在喷吐怒火。

    “别想着烤火了。别想着给你们的玛利亚写信了。把那该死的卷心菜汤喝完,然后背上你们所有的家当。五分钟后出发。”

    二班——或者是现在的第2连第1排,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开始收拾行装。

    没有人抱怨。

    在这个狼群里,抱怨是新兵的特权,而这里已经没有新兵了。

    幸存下来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命令就是命运,试图反抗命运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丁修把最后一块木柴扔进火炉。

    木柴是湿的,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溅起几朵红色的火星。

    他伸出带着手套的双手,最后一次感受那即将离他而去的温度。那是文明世界的余温。

    “走吧,长官。”

    施泰纳已经背好了装备。

    这个曾经的班长身后背着一支Kar98k步枪,看起来像是一个疲惫的朝圣者。

    “这房子不错。墙很厚,还有个不漏风的顶。可惜带不走。”

    施泰纳看了一眼熏黑的屋顶,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留给老鼠吧。”

    丁修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白色苏军羊皮大衣。

    这件大衣经过几次洗涤,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淡褐色,但这并不影响它的保暖性。

    他把那支莫辛纳甘步枪背在身后,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波波沙冲锋枪弹鼓。

    “咔嚓。”

    枪机拉动的声音在屋内显得格外清脆。

    丁修推开门。

    冷风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那种熟悉的、带着铁锈味和冰渣的空气瞬间灌满了肺叶,将屋内那点残留的温暖挤压得一干二净。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单调的灰白色。

    数不清的士兵正从各个农舍里钻出来,汇聚成一股灰暗的溪流,涌向那条通往西方的公路。

    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军官的哨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首低沉的送葬曲。

    “目标哪里?”

    汉斯凑过来,把衣领竖起来挡住风,声音在围巾下显得闷闷的。他的手里提着那支mP40冲锋枪,眼角挂着尚未擦去的眼屎。

    “勒热夫。”

    丁修吐出这个地名。

    这两个字在寒风中显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硬。

    汉斯愣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勒热夫?伏尔加河上游那个?”

    汉斯皱了皱眉,他在脑海中构建着地图

    “我听说那里是个突出部。地图上看像个拳头,伸进了俄国人的地盘里。”

    “没错。是个拳头。”

    丁修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幽深,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某种更为可怕的东西。

    “一个死死顶在俄国人喉咙上的拳头。这意味着我们不再后退了,但也不再进攻了。”

    “我们要在那块石头上钉死。”

    队伍开拔。

    这一次的行军与之前的溃败截然不同。

    没有了苏军坦克的追击,没有了满地的尸体和被遗弃的车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和沉重感。

    公路上挤满了卡车和马车,但它们并不运送进攻用的油料,而是满载着弹药、带刺的铁丝网、水泥预制件和巨大的原木。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那是干什么?”

    赫尔曼指着一辆陷入雪坑的卡车,车斗里装满了直径超过半米的松木原木,几个工兵正在喊着号子推车。

    “修工事。”

    施泰纳瞥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继续迈动他那条有些僵硬的腿。

    “我们要去挖洞了。挖很深很深的洞。”

    “比我们在莫斯科城外挖的还要深,还要复杂。”

    这意味着漫长的阵地战。

    意味着这是一场不再以公里为单位,而是以米为单位计算的消耗战。

    丁修走在队伍的侧翼,像是一只牧羊犬在巡视他的羊群。

    他的目光扫过路边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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