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士兵吼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瘸子吗?都给我滚回屋里去!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的武器都擦干净!如果有一支枪还是脏的,我就让你们用舌头舔干净!”
那种熟悉的咆哮声让所有人如梦初醒,士兵们如蒙大赦,一窝蜂地钻进了农舍。
雪地上只剩下丁修和施泰纳。
“这群人归你了。”
施泰纳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花名册,递给丁修,“我是你的第一班班长。如果你不嫌弃一个瘸子跑得慢的话。”
丁修接过花名册。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导师,现在的下属。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这不仅仅是权力的倒置,这是命运的嘲弄。
“施泰纳。”
丁修把花名册塞进大衣口袋。
“在这里,没有瘸子。只有活人。”
他拍了拍施泰纳的肩膀,那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鼓励,也是一种战友之间的承诺。
“只要你还能开枪,我就能带你活下去。就像当初你带我一样。”
施泰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戾气,多了一分释然。
“那我就放心了,排长。”
施泰纳重新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勒热夫这地方邪门。我刚下卡车就闻到了。”
“闻到什么?”
“血腥味。”施泰纳吐出一口烟圈,“比莫斯科还浓的血腥味。”
丁修没有说话。
他看向西方。
勒热夫。
那个被称为“绞肉机”的地方。
那个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将吞噬数百万生命的黑洞。
有了施泰纳这个老兵油子坐镇,他的排至少在管理上会轻松很多。
但面对即将到来的绞肉战,这还远远不够。
“走吧,老班长。”丁修改了口,带着一丝尊重,“进去喝汤。在死神找上门之前,我们得先把自己喂饱。”
风雪中,两个背影走向那间冒着热气的农舍。
一个是旧时代的残留,一个是新地狱的产物。
门关上了。
将风雪和即将到来的残酷未来,暂时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