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与府外那一片萧瑟破败的景象,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指挥使周扒皮,正搂着两个从扬州重金买来的瘦马,在温暖的厅堂内,与一众心腹将官推杯换盏,大口吃肉。
他那张肥得流油的脸上,满是醉意与得意。
“将军,您这招实在是高!”
一名千户官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吹捧道。
“京城那位小皇帝,不是要整顿军务吗?您就给他报个三万兵额上去,让他高兴高兴。”
“反正天高皇帝远,他还能真跑到咱们这天津卫来点卯不成?”
周扒皮闻言,得意地哈哈大笑,在那美妾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他敢来?”
“老子这天津卫,就是铁打的江山!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的兵事!”
“来人!给本将军把那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满上!今日,不醉不归!”
“将军威武!”
厅堂之内,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他们都沉浸在这用兵血和民脂民膏堆砌起来的奢靡生活之中,浑然不知,来自地狱的索命判官,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门外。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指挥使府那扇由百年铁木打造,包着厚厚铁皮的巨大府门,竟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无比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厅堂内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激灵。
“谁他娘的活腻了!敢踹本将军的门!”
周扒皮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怀中的美妾,醉醺醺地站起身,刚想开口骂人。
可下一刻,他的酒,便醒了一半。
只见府门那巨大的破洞之外,不知何时,已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是数百名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士卒。
他们沉默地站着,如同一群来自九幽之下的恶鬼,浑身散发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气!
为首一人,身着一袭黑色飞鱼服,腰挎一柄古朴的战刀,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便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正是那荡平倭寇,名震天下的抗倭名将,戚继光!
“你……你们是什么人!”
周扒皮看着戚继光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心中莫名一寒,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天津卫指挥使府!擅闯军机重地,可是死罪!”
戚继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和一柄……尚方宝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戚继光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天津卫指挥使周扒皮,贪墨军饷,私卖军屯,致使士卒冻馁而死,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着荡寇大将军戚继光,即刻赴任,持尚方宝剑,便宜行事!”
“凡天津卫内,指挥使以上将官,但有涉案者……”
戚继光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眸子里,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机!
“一律,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整个厅堂,死一般的寂静。
周扒皮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尚方宝剑!
先斩后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不……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周扒皮连滚带爬地向前,想要抱住戚继光的大腿。
“我给你钱!我给你一百万两!不!我把我所有的家产都给你!”
回应他的,是戚继光那冰冷无情的眼神。
“锵!”
戚继光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那刀身,在灯火的映照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动朕的军饷者,死。”
他轻轻吐出五个字。
下一刻。
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硕大的,肥得流油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自那无头的腔子中,喷涌而出!
染红了名贵的地毯,也染红了那些早已吓傻了的美妾的脸。
周扒皮那圆睁的双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就直接动手了。
厅堂之内,那些刚刚还在阿谀奉承的将官们,此刻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