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存在,仅仅是一缕神念投影,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他想要顶礼膜拜。
“不过。”
王腾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自嘲,“准确说,吾只是准帝境。那些赞誉,不过是世人的谬赞罢了。”
“准帝?”萧遥下意识地重复。
“帝境之下,准帝为巅。”
王腾缓缓道,“吾本有望在千年内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真正的大帝,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可惜了。”
他顿了顿,星河中几颗星辰突然暗淡、熄灭,仿佛在演示某种陨落。
“吾有一生之敌,名唤叶辰。他走的是太上忘情之道,斩情绝欲,视万物为刍狗。”
“而吾修的,是天璇合欢之道,阴阳相济,以情入道。”
“两条大道,截然相反,注定只能存一。”
王腾的声音平静。
但萧遥仍能感受到那平静下汹涌的遗憾与不甘。
“三千年前,吾与叶辰在星空古路尽头决战。”
“那一战打了九天九夜,打碎了七颗古星,崩断了三条星河。”
“最终,吾二人道则碰撞,同时引动了帝劫。”
“帝劫?”萧遥听得发呆入神。
“欲成大帝,需渡帝劫。可吾二人当时都未做好准备,更是在重伤状态下强行引劫,”王腾苦笑一声。
“结果就是,帝劫将吾二人肉身连同元神一并摧毁。”
“只在最后一刻,吾分出了这一缕神念,依附在一枚星核上,破开虚空,漂流至此。”
萧遥已经听呆了。
星空古路,打碎星辰、帝劫。
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事物,此刻却真实地展现在他面前。
“那叶辰?”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定然也留下了后手。”
王腾肯定地说,“那家伙心思深沉,未能与我分出胜负,绝不甘心就此道消。”
“他必定也分出了一缕神念,去寻找传人。”
“待传人成长起来,延续我们未竟的大道之争。”
伟岸的身影向前飘近了些。
萧遥这才看清,王腾的面容其实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剑眉星目,俊美非凡。
只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万古的沧桑。
“而你,小家伙。”
王腾仔细打量着萧遥的意识体。
“你很特殊。吾的神念漂流无尽岁月,穿越了不知多少星域,最后在这颗末法星球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共鸣,那是与你灵魂波动的共鸣。”
“与我?”萧遥愕然。
“正是。”王腾点头。
“你的灵魂本质,与吾的天璇合欢之道天然契合。”
“你心性坚韧,能在贫寒中自强不息;性情开朗,善于与人相处;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命犯桃花,注定多情。”
“这在寻常修士眼中或许是道心不坚。”
“但对吾的传承而言,却是最佳资质。”
萧遥脸一热,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起了没和安宁表白前的各种旖旎梦境,想起了自己偶尔也会对其他漂亮女生产生的遐想。
“不必羞赧。”
王腾笑道,“七情六欲,本是天道的一部分。”
“强行压抑,才是逆天而行。”
“吾的天璇合欢诀,就是要以情入道,以欲炼心。”
“在红尘中历练,在阴阳中升华。”
“可,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啊。”萧遥艰难地说,“我家在农村,父母是农民,我刚考上大学,还在为学业发愁。”
“我怎么有资格继承您的传承,去和什么叶辰的传人争大道啊?”
“平凡,才是最大的不凡。”王腾意味深长地说。
“你可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倒在成帝路上?”
“就是因为他们起点太高,心气太傲,少了那份在尘埃中挣扎求存的韧性。而你……”
他伸手一指,萧遥的意识体中浮现出无数光影片段。
炎炎夏日在田间帮父母干活,寒冬腊月里在灯下苦读,高考前夜紧张得睡不着,工地搬砖时汗流浃背却咬牙坚持,拿到工资时欣喜若狂地数钱。
“你在最贫瘠的土壤中长大,却开出了最坚韧的花。这才是成帝者最需要的心性。”
王腾认真地说,“更何况,你已非完全凡俗之身。”
“那颗击中你的星核碎片,已初步改造了你的体质。”
“若非如此,你也承受不住吾接下来的灌顶。”
萧遥怔住了。
他回想起那颗流星,想起射入眉心的炽热,想起醒来后身体的变化。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