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此刻精神却摇摇欲坠。
两头魔物被压榨到了极限,四肢肌肉呈现出不正常的痉挛,却依旧被肖恩用精神力死死钉在狂奔的指令上。
车轮碾过焦黑的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越往北,越安静。
空气里的焦糊味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味道,陈旧的灰烬味。
就像是一座封闭了千年的古墓被突然掘开,属于活物的新鲜氧气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强行抽干。
路旁的针叶林原本是北境最坚韧的屏障,此刻却尽数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
微风吹过,连绵几公里的树冠轰然垮塌,扬起漫天骨灰般的粉尘。
沿途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土壤里最微小的微生物都在哀嚎中枯萎。
他放出的感知网越是铺开,反馈回来的死寂就越是沉重,压得他胸腔发紧。
“快点……再快点……”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闪回那些画面。
凯瑟琳冲着自己笑,说她会帮他照顾好家里。
伊莎贝拉总是在肖恩出门的时候交给他几瓶奶壶。
还有西尔维亚,苏珊……
她们绝不能出事。
这是肖恩在这个操蛋的游戏世界里,唯一存在的意义。
如果连她们都保不住,他费尽心机掠夺机缘、步步为营的算计,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车厢帘子被一只白皙柔软的手轻轻掀开。
橘泉织弓着身子钻了出来。
外面的温度极低,她只穿着单薄的巫女服,冷风一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便在布料下簌簌发抖。
但她没有退回温暖的车厢,而是默默坐到了肖恩身侧。
她什么都没问。
没有问沿途那些诡异的干尸,更没有问肖恩此刻周身狂暴到几乎要杀人的杀气。
她能嗅到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
作为女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这个男人的恐惧。
橘泉织伸出双手,环住了肖恩那只死死攥着魔晶的左臂。
她把脸颊贴在男人僵硬的肩膀上,将自己全部的体温和柔软,毫无保留地压了上去。
肖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橘泉织迎着他的视线,眼眶被冻得泛红,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的。”她嗓音软糯,带着特有的东洋口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在。”
肖恩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橘泉织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反而更紧地贴住了他。
前方,连绵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霍尔登领地的界碑到了。
暗影幽豹前蹄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向前栽倒。
肖恩单臂揽住橘泉织的腰,足尖在车辕上重重一借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稳稳落在了十几米外的土地上。
身后,造价高昂的魔动车侧翻在地,两头魔兽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它们的毛发在几秒钟内失去了光泽,灰败的死气从地下渗透上来,迅速剥夺了它们的生机。
肖恩顾不上这些,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那是霍尔登家族的城堡。
或者说,曾经是。
原本巍峨的黑石建筑群,此刻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生生捏碎了。
高达三十米的城墙坍塌了大半,主堡的尖顶断裂,斜插在干涸的护城河里。
代表着防御极值的多重魔法阵,连一丝运转过的魔力残余都没有留下。
“走。”
肖恩喉结滚动,咽下嗓子里的干涩。
他松开橘泉织,拔腿就往废墟的方向狂奔。
距离越近,眼前的景象就越是撕扯着他的理智。
外城区的平民窟、集市、商铺……所有的建筑都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完整,但街上的人,全死了。
姿态各异。
路边的铁匠还举着锤子,维持着打铁的动作。
推车的小贩停在街角,手里还捏着两枚铜币。
甚至还有两个在巷口打闹的孩童,脸上的笑容彻底定格。
无一例外,全是灰白色的干尸。
灵魂被抽空,生命本源被吞噬。
这和边防军驻地的惨状如出一辙,但规模却扩大了成千上万倍。
整个霍尔登领地,数以十万计的生灵,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死亡的休止符。
肖恩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冲进内城的废墟,手脚并用地攀爬上那堆积如山的巨石。
“凯瑟琳!”
“伊莎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