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躺在宽大的鹅绒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领地的情况比预想中更糟,那些被侯爵渗透的子爵们,明天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迎接他的利息回收,这需要一点艺术性的处理。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肖恩没有起身,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苏珊oo身上常有的,带着某种成熟浆果气息的廉价香粉味,但在这种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撩人。
一个柔软的身影钻进了被窝,带着深夜的凉气,缩到了肖恩身边。
“谁?”肖恩明知故问。
“还能是谁,被你家那位凯瑟琳夫人排挤到后院马棚附近的苦命人呗。”苏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鼻音,听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凯瑟琳夫人真狠心,把我安排在那么远的地方,夜里风大,吹得我心慌。”
肖恩侧过身,看着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苏珊oo,那是客房,不是马棚。”
“对我来说没区别,只要没你的地方,都是冷冰冰的。”苏珊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在肖恩的脖颈处,她的手不安分地划过肖恩的胸膛,“在灰石城的时候,我就说要好好报答你,可这一路上人多眼杂,现在回了家,反倒更没机会了。”
“我看那位夫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她说着,身体又往前挤了挤,声音愈发轻柔:“肖恩少爷,如果我的孩子也能像你这么有本事,我死也瞑目了。”
“在那地方待久了,我总觉得这辈子都没了指望,是你把我拽出来的……你能,也叫我一声吗?”
肖恩语气平静:“苏珊……领地的事情很多,我们需要日久天长地合作,别总想着最后一次。”
这一声叫得苏珊身子微颤,她发出一声娇嗔,随后从怀里摸出两个精致的小瓷瓶,在肖恩面前晃了晃。
“这一路上我观察过,你对那些干巴巴的干粮没兴趣。”
“正好,我在路边集市寻到了点好东西。”苏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顽皮,像是藏着秘密的小女孩,
“一瓶花生酱。”
“一瓶草莓酱。”
肖恩挑了挑眉:“在这里吃宵夜?”
苏珊轻笑一声,手指灵活地挑开了瓷瓶的塞子,一股浓郁的甜香散发开来,“大晚上当然是吃宵夜。”
……
天边刚泛起一抹灰白。
肖恩正处于半梦半醒的余韵中,房门突然被一股剧烈的魔力波动震开。
“砰!”
沉重的实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塞拉菲娜穿着那身严丝合缝的高领黑色法袍,手里握着一卷厚厚的羊皮书。
她站在门口,原本准备好的训诫,瞬间卡在了嗓子里。
苏珊慌不择路的出去时,正好从塞拉菲娜身边过去。
“看来,你的不良嗜好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霍尔登家族的大少爷。”
塞拉菲娜反手关上门。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在这种荒废的领地上,不想着如何提升实力应对接踵而至的暗杀,反而沉溺于这种低级的趣味。”
“甚至……还是这种滑稽的方式。”
肖恩坦然地坐起身。
他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慢条斯理地:“塞拉菲娜老师,您似乎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
“对于一个十八岁还没成为魔法师的人来说,每一秒钟的浪费都是对魔法的亵渎。”塞拉菲娜转过身,声音冷硬。
“洗干净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味,五分钟后,地下修炼室。”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喊我一声,给我解除禁制。”
肖恩揉了揉眼:“好吧,真是辛苦你了。”
五分钟后。
地下修炼室内的空气微凉,墙壁上镶嵌着能够稳定魔力的萤石。
塞拉菲娜站在法阵中央,手里拿着一枚透明的水晶球。
她看着走进来的肖恩,冷声说道:“在教你任何魔法术式之前,我需要先测试你的元素亲和度,没想到你家仓库里还有这种玩意。”
“虽然我对你这种纨绔子弟不抱希望,但基础的流程不能省。”
“把手放上去,闭上眼,感受你血液里流动的力量。”
肖恩依言伸手,掌心贴合在冰冷的水晶球上。
他其实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伊莎贝拉那长达两个月的圣愈之源调理下,早已发生了质变。
嗡——
水晶球内突然爆发出一股近乎刺眼的纯白光芒。
那光芒没有任何杂质,浓郁得如同实质,瞬间将阴暗的修炼室照得亮如白昼。
塞拉菲娜手中的羊皮书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