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力不在大漂亮国,而是在国内。
姥爷,您早年管过文化口,国内数字版权是个什么情况,您比我清楚。”
孙老没接话,等着陈浩往下说。
陈浩继续分析局面。
“国内根本没人承认什么数字版权。
大街小巷的音像店,卖的全是盗版磁带和光盘。
到了互联网上更乱,各种音乐、电影随便下载,没人管,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孙老叹口气。
“国家底子薄。
老百姓刚解决温饱,哪有闲钱去买正版。
执法部门人手也不够,管不过来。
这是发展阶段的必然现象。”
陈浩点头同意。
“您说得对。
但这种现状带来了一个很麻烦的后果。
国外把龙国当成盗版的重灾区。
每年在国际会议上,那些发达国家就拿这个说事,给咱们国家抹黑。
我在基金会里负责这块工作,处境很尴尬。”
一阵秋风吹过。
头顶的桂花树落下几朵细小的黄花,掉在陈浩的肩膀上。
他伸手拂去花瓣。
“我回国这些天,也调研了一些唱片公司。
我发现这些版权方自己都摆烂了。
他们被盗版商打得抬不起头,根本不指望数字版权能卖钱。”
孙老听明白了陈浩的困境。
“这事牵扯面太广。
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或者一个什么基金会就能解决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刚才说的拿捏不准,具体是有什么想法?”
陈浩抛出自己的计划。
“我想先做个面子工程。
好歹在联合国那边有个交代。”
孙老目光如炬。
“面子工程?
这四个字在官场上可不是什么好词。
你具体想干什么?”
陈浩按照来之前已经想好的理由开始解释。
“做事情,零到一的突破最要紧。
有和没有是天壤之别。
目前龙国数字版权保护就是零。
没人认可,没人付费,版权方也没想过拿去卖。”
陈浩停顿一下,让孙老消化这些信息。
“我要打破这个零的状态。
促成国内第一批数字版权的交易。
哪怕只卖了一块钱,一分钱,那也是零的突破。”
孙老目光如炬,一针见血。
“怎么促成?谁来买单?”
陈浩给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我用亚太区数字版权保护专项基金牵头。
联合国内的主管部门,再加上几家主流的音视频版权持有方,共同发起一个龙国数字版权保护行动。
在这个行动框架下,促成一批数字版权的交易。”
陈浩指了指自己。
“为了保证这个项目落地,我来买单。
我用自己的公司出钱,购买这批数字版权。”
孙老没有马上表态。
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着这个方案的政治账。
政府部门不需要拨一分钱,不需要承担任何试错风险。
只要挂个名,发个倡议,就能在数字版权保护领域取得“零的突破”。
这不仅是国内的政绩,更是可以在国际会议上拿出来反驳西方指责的有力武器。
版权方不用付出额外成本,就能拿到一笔实打实的版权费,虽然可能不多。
陈浩自己花钱买名声,对联合国基金会交了差,巩固了他在国际组织里的地位。
这是一个多方共赢的绝佳棋局。
没有任何一方利益受损。
极其高明。
孙老看着陈浩,越看越满意。
这个干外孙不仅懂技术,懂商业,对政治逻辑的把握也精准到了极点。
“这个思路对路。”
孙老给出评判。
“站在国家层面,这种零的突破有战略价值。
能堵住国外那些媒体的嘴。有关部门会乐见其成。”
孙老话音一转。
“不过,你自己掏腰包搞这个面子工程,成本怎么控制?
你那点家底,可填不满国内版权市场的窟窿。”
陈浩顺杆往上爬。
“姥爷说到了点子上。
所以,我需要协调那些版权企业,给个象征性的价格。
反正他们手里的数字版权现在一文不值,卖不出去。
我出钱帮他们开张,帮他们吆喝,他们总得给我个友情价。”
孙老指着陈浩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