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随便挑了个方向,穿过一片空地,拐过几个墙角,前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
灯早就坏了,头顶只有几根断裂的电线垂下来,空气冷得发稠,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叶笙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能把人逼疯的安静,扯着嗓子“喂——”了一声。
那声“喂”在走廊里来回弹跳——喂、喂、喂……一声比一声远,一声比一声像鬼叫。
然后是一道门开的声音。
很轻。
但在这种死寂里,轻得让人头皮发炸。
接着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
沉重的、拖沓的、像踩着黏糊糊的东西一步一步往前蹭。
踢——踏——踢——踏——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卫东是第一个看清的。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僵住,瞳孔骤缩,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走调的喊叫:“……刚子?!”
那声音又快又急,尾音直接碎在嗓子眼里。
那些影子涌出走廊的黑暗,脚步不再拖沓,而是变成了狂奔——疯狂的、不顾一切的、野兽般的狂奔。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灰白的皮肤,塌陷的半张脸,眼眶里空洞洞地往外渗着黑水。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梁伟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这群兵哥,一个个脸上全是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眼珠憋得血红,眼眶里水光打转却一滴都没掉下来。
那是他们的战友啊。
几个月前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出了趟任务,就成了张着一嘴朝他们扑过来的怪物。
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一刀捅进那具躯体的胸口,刀尖顶碎骨头的感觉顺着虎口一直传到心脏。
他的脸扭曲得不像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得像被碾碎的叫喊。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砍得浑身是血,整个人的五官全拧在一起,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或者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旁边的兄弟一个个都红了眼。
刀砍下去的那一瞬,嘴里无意识地喊了声“兄弟对不起”;有人把丧尸踹翻之后愣在原地,被扑到跟前了才猛地回神,一肘子砸下去,砸完自己先弯了腰,像是被那一肘子掏空了所有力气。
邬刀一刀削掉那个叫刚子的丧尸半颗脑袋,黑血喷了半张脸。
他猛地转头,声音炸开:“他们已经不是军人了!他们只是一群被怪物占了肉身的行尸走肉!”
“你们这么打,以为是在演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