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地板下面是空的!你们看——你们快看——那下面还是一层实验室!!!”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
被腐蚀开的洞口下面,灯光惨白,仪器整齐排列,那赫然是另一层实验室,比他们所在的这一层更大、更隐蔽。
“我们被骗了……我们他妈被骗了!!” 那个兵哥的声音都在变调,“情报是假的!这里根本就不是全部!!!”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卫东站在最前面,他那张长满冻疮的脸绷得像一块石头,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一股快要溢出来的悲伤。
他的嘴唇干裂、翘皮,白得像纸,在不停地抖。
“卫东,我们还是先撤吧!”有人在喊他,声音里全是哀求,“这里跟情报上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打不了——我们打不了这个东西!!”
我们可以退出去从长计议。
卫东闭了一下眼睛。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前面那批战友的脸。
每一个都是鲜活的,最后都是死了。
卫东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悲伤,有疲惫,但更多的——
是一种被烧红了的、淬了火的决绝。
“不能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力量。
“你们忘了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每一个人。
“我们是先遣队。”
这几个字落下去,像是四块石头砸进了每个人的胸口。
死一样的沉默。
是啊。
他们是先遣队。
先遣队的意思就是——他们是来送死的。
没有人说出来过,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被派到这里,就是一波一波地去填这个窟窿,用自己的命去消耗这些怪物,直到把这个鬼地方的秘密全部挖出来,直到里面的东西被拿到手。
“我们要是撤了……”
卫东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前面的战友,就白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但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用尽全力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从穿上这身衣服的那一刻起,就只能站着死。”
“没有‘逃’这个字。”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力量系异能在一瞬间爆发,他的手臂猛地鼓起来,青筋暴起像是要炸开皮肤,肌肉纤维在皮下疯狂地涌动。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那双眼睛像刀一样锋利,像铁一样坚硬。
“听到了没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疼。
没有一个人退缩。
没有一个人是孬种。
所有人同时抽出腰间的刀,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看着那个怪物,眼里没有恐惧了。
只有杀意。
几十根触手在空中狂乱地摆动,那颗一半红一半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吸盘里的牙齿在疯狂地张合,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卫东深吸一口气,和身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说话。
不需要手势。
他们的默契,是用命磨出来的。
砍触手。
先把能动的砍了。
柳素在左边,卫东在右边,中间三个人正面吸引火力——
“上!!!”
卫东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力量系异能让他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裂纹!他双手握刀,全身的力量灌进刀刃,对着迎面飞来的一根触手——
“给我断!!!”
“铛——!!!”
刀刃砍在触手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没有断。
那触手只是被砍出了一道白印子,连皮都没破!
明明看起来那么软。
卫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在抖。
他的力量系异能虽然只是初级,这一刀下去,钢板都能劈成两半——
但这个触手,砍不断。
“柳素!!!”
卫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砍不断!!!砍不断!!!”
他的嘴唇已经白得没有人样了,干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