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枚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放着。玉佩是温的,贴在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它在一跳一跳地动着,像是另一颗心脏。每天早上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看玉佩。光还在,温的,跳的。他就能安心地开始新的一天。
日子和凌昊在的时候差不多。早上起来练剑,上午去山上采药,下午在院子里坐着发呆,晚上早早地睡了。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给他讲故事了。他试过自己给自己讲,讲了两句就觉得没意思,还不如早点睡。
沈青没有走。他在院子里又搭了一间小屋,就那么住下了。冰魄也没有走。她不喜欢住屋子,在院子后面的竹林里找了一块空地,每天打坐修炼,偶尔出来和他们说几句话。
衍清走了。她说她要去找解开封印的办法,走的时候没有说去哪里,只说了句“等我回来”。墨尘没有拦她,只是把那枚玉佩举起来给她看,说:“你看,师兄还在。”衍清看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转身走了。
第一年,墨尘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他把屋顶的瓦片重新铺了一层,把院墙上的裂缝用泥巴糊上了,把桂花树下的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他还在院门口种了一排花,各种各样的种子混在一起,也不知道能长出什么来。春天的时候,花开了,红的黄的紫的白的,热热闹闹的,像一群小孩子挤在门口看热闹。墨尘蹲在花丛前面,把玉佩从领口里掏出来,对着那些花说:“师兄,你看,好看吗?”玉佩的光亮了亮。
第二年,墨尘的修为突破了。那天他在山上采药,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气像开了锅的水一样翻涌,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他蹲下来,咬着牙,忍着那股难受劲儿。过了一会儿,一切平静下来,他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境界,只觉得整个人轻快了不少,走路像是在飘。回去之后他跟沈青说了,沈青瞪大眼睛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沈青说了一句:“你小子,真他妈是怪物。”墨尘没听懂这句话是夸他还是骂他,但他觉得应该是夸他。晚上他把玉佩放在枕头边上,小声说:“师兄,我今天好像变厉害了。你以前说我天赋好,是不是真的?”玉佩的光闪了闪,像是在说是真的。
第三年,冰魄离开了青溪村。她说她要去北边办点事,办完了就回来。墨尘问她办什么事,她没有说。走的那天,冰魄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又看了一眼墨尘脖子上的玉佩,说了一句:“照顾好他。”墨尘点点头。冰魄转身走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墨尘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直到那个白色的点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像溪水一样,不急不慢地流着。桂花树一年比一年高,花一年比一年多。每年秋天,满院子的桂花香,浓得化不开。墨尘会摘一些桂花晒干了泡茶喝——这是凌昊以前的做法,他学了过来。每次喝桂花茶的时候,他都会给凌昊也倒一杯,放在石桌上。茶凉了,他再倒一杯。再凉了,再倒。有时候沈青看见了,会说:“他又喝不了。”墨尘说:“师兄说过的,茶要趁热喝。他要是能喝了,就能喝到热的。”沈青就不说话了。
第七年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袍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站在院门口,看了看那棵桂花树,又看了看坐在树下的墨尘,拱手道:“请问,这里是凌昊前辈的住处吗?”
墨尘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他不认识。沈青从屋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你是谁?”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晚辈玄宫弟子陈远,奉大长老之命,给凌昊前辈送信。”
沈青接过信,没有拆,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确实是玄宫的笔迹。他问:“大长老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陈远摇头:“大长老只说,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凌昊前辈。”
沈青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墨尘。墨尘低着头,摸着脖子上的玉佩,不说话。
“你来得不巧。”沈青说,“凌昊他……不在。”
陈远愣了一下:“敢问凌昊前辈何时回来?”
沈青没有回答。
陈远看了看沈青的脸色,又看了看坐在树下的墨尘,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追问,拱手道:“信已送到,晚辈告辞。”说完转身走了。
沈青拿着那封信,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墨尘抬起头,看着他。
“拆开看看吧。”墨尘说。
沈青犹豫了一下,拆开了信封。信是玄机子亲笔写的,说玄宫一切安好,请凌昊勿念。又说衍清不久前到过玄宫,说她找到了一些线索,正在追踪,让凌昊安心等待。信的末尾写着:“云沾师兄在天之灵,定会保佑你。”
沈青看完信,把信折好,放在石桌上。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