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轻吐,如同判官落笔,言出法随。
凌昊双手合拢的刹那,左手银灰旋涡与右手暗金光种,并未如同圣兽冢那次般碰撞、爆炸,形成吞噬一切的“规则奇点”。
而是……融合。
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在月琉璃镜光精密到匪夷所思的调控下,两种本质对立的至高规则,如同两条首尾相接的阴阳鱼,开始相互追逐、旋转,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混沌灰光的……奇异球体。
球体内部,既非纯粹的死寂,也非纯粹的生机,而是呈现一种“万物未生、万法未立”的混沌原初状态。它静静悬浮在凌昊掌心之上,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引起周围空间与规则的涟漪,仿佛只是一个虚影、一个错觉。
但所有看到这枚灰球的存在——无论是疯狂扑来的潜渊客,还是咆哮的熔岩魔像,亦或是远处吹奏骨笛的首领——都在灵魂最深处,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大恐怖!
那是面对“存在”本身被彻底“重置”、“归零”的绝对恐惧!
“撤!快撤!!”潜渊客首领的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形,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式、什么任务,疯狂地想要后退、逃离!
但,已经晚了。
凌昊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托着的不是能引发万物归墟的恐怖之物,而是一枚无关紧要的石子。他对着前方,那正与石刚纠缠的熔岩魔像,以及从侧后方包抄而来的数名潜渊客,轻轻一推。
混沌灰球,离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能量爆发。
甚至没有移动的轨迹。
它只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在离手的瞬间,便已然“存在”于它该在的位置——那群潜渊客与熔岩魔像的中央。
然后,“存在”本身开始……崩塌。
以灰球为中心,半径约三丈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画布,骤然向内坍缩、折叠、扭曲!
空间本身在哀鸣,规则在崩解,色彩在褪去,声音在湮灭。那片区域的一切——狂暴的熔岩魔像、手持阴毒法器的潜渊客、翻腾的魔雾、甚至地面上蠕动粘稠的魔化菌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存在感”。
熔岩魔像体表流淌的岩浆凝固、石化、然后化为最细微的灰色粉末,随风飘散。潜渊客们身上的黑袍、面具、法器、乃至他们的血肉、骨骼、神魂,都在无声无息中淡化、透明、最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的痕迹。
三丈之内,万物归墟,复返混沌。
只有一片绝对虚无的、连空间概念都模糊了的灰色地带,静静悬浮在那里,成为这片血色魔域中一个格格不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一击。
仅仅一击。
一头堪比金丹巅峰的熔岩魔像,以及四名至少金丹中期、擅长合击与诡异术法的潜渊客精锐,彻底……人间蒸发。
死寂。
整个祭坛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悍不畏死、只凭本能行事的低阶魔物,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停止了嘶吼与跪拜,猩红的眼中头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石刚站在原地,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嘴巴微张,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骇然。他看着那片灰色的“空洞”,又看向前方那个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身形微微晃动的玄袍少年,只觉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神通?!这真的……是一个金丹期修士能施展出来的吗?!
远处,潜渊客首领手中的骨笛“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面具下的脸想必已无血色,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盯着那片灰色空洞,又猛地看向凌昊,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置信、怨毒,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贪婪!
“规则……雏形?!你竟然……触摸到了规则雏形?!”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不!不止!是两种对立的规则雏形……强行融合?!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他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难怪‘尊上’如此重视你!你的身体,你的秘密,你这条诡异的道……本身就是最大的宝藏!最大的‘钥匙’!”
他猛地转头,对着祭坛顶部那枚剧烈搏动的暗红色巨茧,嘶声吼道:“尊上!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要的‘变数’!这就是能助您彻底挣脱束缚、完成最终蜕变的‘契机’!请赐予我力量!让我为您夺来这份‘厚礼’!”
随着他的嘶吼,祭坛上剩余的那些潜渊客,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眼中同时爆发出狂热的决绝光芒。他们不再试图稳定仪式,反而齐齐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手中的法器上,然后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全部真元与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