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丹坊”的招牌并不难找。它坐落在一处十字路口拐角,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木结构楼阁,青瓦飞檐,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遒劲,透着一股药香与火气混合的独特韵味。尚未靠近,便能闻到从中飘散出的、若有若无的各类灵草药香和丹火气息。
与周围店铺相比,青丹坊的门面算得上气派,但此刻门前却颇为冷清,两扇厚重的木门半掩着,门口并无迎客的弟子,反而隐隐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闷气氛。
凌昊驻足观察片刻,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过去,却在触及青丹坊外墙时,被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禁制阻挡了下来。他心中微凛,这禁制强度不弱,布设手法也颇为高明,可见坊内必有筑基后期乃至金丹期的高手坐镇。
他收敛气息,正欲上前叩门,旁边一家售卖符箓的店铺里,一位中年掌柜模样的修士却主动搭话,声音压得颇低:
“这位道友,是来找孙大师的?”
凌昊侧头,见那掌柜面色寻常,眼中却带着一丝看热闹般的探寻。他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听闻孙大师此处或有需求。”
“需求是有,但……”符箓掌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又像是劝诫,“孙大师这几日脾气可不大好。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自称精通星辰之力的道友了,结果嘛……唉,不是被轰出来,就是灰头土脸地自己溜走。孙大师要的,可不是寻常感应星辰之力的法门,据说苛刻得很呐。”
他打量了一下凌昊遮掩在斗篷下的身形,补充道:“我看道友气息沉凝,还是莫要轻易尝试为好,免得触了霉头。孙大师炼丹是一把好手,但这脾气……啧啧。”
凌昊心中了然。看来那磐石居的老掌柜所言非虚,孙青袍确实在寻人,而且要求极高,至今未果。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他所传承的《星辰引》乃至更高深的混沌星图,皆是最顶级的星辰法门,远非寻常感应星辰之力的技巧可比。
“多谢道友提醒。”凌昊平淡回应,并未多言,径直走向青丹坊那半掩的大门。
符箓掌柜见状,耸了耸肩,不再多劝,只是低声嘀咕:“又一个不信邪的……”
“吱呀——”
凌昊推开沉重的木门,迈步而入。
坊内光线略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厅堂,两侧靠墙立着高大的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各种灵草标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躁气息。
厅堂中央,一名穿着青色丹师袍、头发略显凌乱、眼袋深重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对着地上几块颜色暗沉、布满孔洞、隐隐散发着微弱星辰波动的矿石碎片发呆,周身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他脚边还散落着一些玉简和碎裂的器皿,显然心情极差。
听到推门声,老者头也不回,语气极其不耐地呵斥道:“滚出去!今日不营业!谁再敢为了那点破丹药来烦我,老夫把他扔进丹炉里当柴烧!”
声如洪钟,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凌昊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地穿过略显压抑的空气:“听闻孙大师在寻精擅星辰之力者,在下或可一试。”
孙青袍猛地转过身。
他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模样,实际年龄定然远超于此。面容清癯,但此刻双眼中布满了血丝,眉头紧锁,看向凌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他上下扫视着凌昊,感应到对方刻意收敛后依旧不俗的灵压(金丹初期),神色稍缓,但怀疑未减,“又一个自称精擅的?小子,别说大话!老夫要的不是那种只能引动一丝星力淬体的粗浅法门,也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星辰法术!”
他指着地上那几块暗沉矿石,语气激动起来:“看见没有?‘星淬矿’!提炼到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引动真正精纯的‘活’性星辰之力,洗练其内部沉淀的星屑杂质,方能激发其真正灵性,成为炼制‘星衍丹’的主药!之前来的那些废物,要么引动的星力驳杂不纯,反而污染了矿胚;要么力度不够,如同隔靴搔痒;要么干脆就是骗子!”
孙青袍越说越气,胡须都翘了起来:“你如何证明,你与那些废物不同?”
凌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几块星淬矿碎片上。以他的眼力,能清晰地“看”到矿石内部那些细微的、如同顽固污渍般的沉淀星屑,它们阻塞了星辰之力在矿石内部的自然流转,使得矿石灵性大失。寻常星辰之力确实难以撼动这些与矿石本体几乎融为一体的沉淀物。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并未引动外界稀薄的星辰之力,而是悄然运转《星辰引》基础法诀,调动了一丝自身经过混沌星图淬炼、蕴含着一丝古树生机的本源星力。
一点微光,柔和而内敛,在他指尖悄然亮起。那光芒并不耀眼,却无比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