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但这个年轻女人已经咔嗒咔嗒地问道:“什么?”,我已经骑虎难下,道歉只会显得我退缩了。
“一定很舒服吧,” 我疼得皱眉,感觉自己的话像钉子一样刺穿了我的头骨,“裹得严严实实的。四个半人把你从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烂摊子里抬出来。疤脸还随时准备给你擦屁股。”
“现在真的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尽管她比我矮一头还多,可不知怎的,她还是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哦,是的,头儿小姐;抱歉,头儿小姐,” 我的喉咙像一百只花栗鼠在叽叽喳喳,“我再也不敢反驳你了。”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抱怨道,这种语气和措辞,像是刮在了我还没封好的棺材板上。这很愚蠢,也很懦弱,因为她一点也不像威普;或者说,她其实很像,只是我了解得不够,没能发现而已。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有什么好冷静的?!我们现在处于一个人能遇到的最糟糕的境地,而你却只是 ——” 我在空中慢慢挥了挥手,咆哮道,“—— 慢悠悠地走着。”
“基特,放尊重点 ——” 塔利的声音沙哑刺耳,可我根本没理会。
“不如你行行好,回到那个把你抓伤的畜生身边,躺在它面前等死怎么样?” 我像一头巨兽般厉声嘶吼,“也许这样能让你好看点。”
所有人都被我的音量吓得一缩,可这和周围的一切相比,依然微不足道。各种感觉通过眼睛、耳朵、鼻子、舌头和皮肤钻进我的身体,让血液都在沸腾。树枝在上方尖叫,我们匆匆跑过茂密的树干、灌木和布满树根的地面时,它们轻轻摇曳着。
“闭嘴,女人,” 阿隆嘟囔着,每个辅音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头骨上,让一切都在摇晃。
我缠着绷带的手猛地伸出去,推了推他的肩膀,让他撞到了树皮上,手里的戟也掉在了地上,缠在了一起。“你就是这么对你老婆孩子说话的?真是个强壮、勇敢的男人 —— 强壮到每两秒钟就忍不住抱怨一次。”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抓住布满树根的地面,顶着背包的重量站了起来。他扭了扭脖子,露出了脸颊上一道流血的伤口。
他的沉默点燃了我四肢中颤抖的火焰。“哦,现在哑巴了?是因为我是女人,你打不了吗?我看你是可以的 —— 你只是太懦弱了,不敢尝试而已。”
“该死的基特,” 文啐了一口,这是最糟糕的一句话,“现在不是时候。”
我转过身。“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文?” 我睁大的眼睛在冷空气中刺痛,“这家伙多年来一直骗取钱财,然后转身躲在被他欺骗的人后面,结果其中一个人死了;所以什么时候才该谈论这件事?还是说,我们就这么一笔带过,就像她那该死的一生都被一笔带过一样?”
“你就是个灾星,” 阿隆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你太渺小、太可悲了,连成为灾星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比你强。”
“基特,” 麦迪开口道,“我们都厌倦了这个地方,而且,而且都很痛苦 ——”
“我不痛苦,” 我嘲讽道,“我很愤怒。”
文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压低的声音。“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你自己清楚。这不是哀悼的方式。”
我张开双臂。“那我该怎么哀悼,啊?像你一样?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这辈子就一直在无休无止地消沉。真可悲 —— 一个成年人表现得像条挨打的狗。怎么:你的心上人跟别人跑了?克服一下,继续前进吧。”
“哦,好吧,” 他举起双臂投降,“抱歉我很伤心。相反,我应该大喊大叫,让所有人都送命 —— 这真是一种好得多的哀悼方式。”
我避开他的目光,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没有在哀悼。”
“你是 ——” 他呻吟着,抬头望向树冠,“真的吗?真的吗?”
塔利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争吵。“你们两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