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把主要责任推到一个本质上不是战斗人员的人身上,显然是愚蠢的。” 直接提及阿夫里神的名字,这种粗俗的说法很少见,只有那些经历过那个年代、能够容忍这种表述的老人才会这么说。我从未听过戴维安这样说话。“她的职责不是保护自己 ——”
“那是谁的职责?” 女剑客身体前倾,低下头,与老变异者平视。她缠着绷带的指关节紧紧握着剑柄,“啊?这个笨蛋当时在车后面。是加斯特吗?那个该死的大盾牌根本没帮上任何人 —— 如果她脑子里有哪怕半点脑子,也许还能起点作用。”
我集中精神,反驳道:“她的盾牌上插满了箭 ——”
“少了一支。” 她的声音像一股恶臭,盖过了我的话,“也许是罗尼?啊?如果这个大混蛋 ——”
戴维安勃然大怒,但他刚一开口,基特就继续大声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眼睛也布满了血丝。
“哦,你不喜欢听这话?罗尼不是大混蛋吗?也许如果这个该死的…… 该死的树一样的变异者没有把自己的胳膊扯得半残,她就能做点什么了。或者,或者,或者,” 她结结巴巴地说,“也许是你 —— 也许如果你在正确的时间击中了那个该死的贝勒家族的废物,就不会有这该死的箭了!”
老变异者扭曲的嘴唇动了动,手指无力地蜷缩着。
“或者也许,”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是我的错。我本可以拦住那支箭的。”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了。“别自欺欺人了 ——”
“我没有。” 她低头看着地面,用缠着绷带的手擦去脸上的一点灰烬,“人…… 总会死的。但我本可以拦住的。如果我没有在第一轮箭雨袭来时扑过去,而是保持站立,我就能把那支箭打飞。”
“或者你也会死。” 我替她把话说完。
“是啊。” 女剑客挠了挠头,显得异常渺小,“我想事情就是这样,人总会死的。”
戴维安静静地怒火中烧,但什么也没说。
我张开嘴,希望能缓解紧张的气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 ——”
变异者突然爆发了:“如果塔利当初允许我和他们谈谈……” 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 我觉得什么也阻止不了这一切。这不是……” 我停顿了一下,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但是…… 事情已经……” 我看向地面,“不能再好了。”
“我本可以 ——”
“我们本可以…… 交出麦迪。” 我说,“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一切。但他们可能还是会杀了我们。”
“你根本无法确定 ——”
“戴维安。” 基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闭嘴,否则我就让你闭嘴。”
变异者看了看她,然后用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该死的。” 他调整了一下腰间的箭袋,大步走向塔利。他走后,我和基特在红色的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孤岛。
“谢谢。” 我小声说。
女剑客撇了撇嘴:“是啊,好吧。要么你会打他,要么我会打他,我不知道这个老头能不能承受住。”
“我不会打他的。”
她象征性地对我笑了笑:“是吗?”
“我可能会打你。”
她接下来的嗤笑虽然短暂,却显得更加真诚。
我们看着柴堆。我的目光落在了塔亚身上,他瘫坐着,面对着渐渐熄灭的火焰。他仿佛置身于自己的森林中,与所有人都隔绝开来。熊熊烈火的光芒将他深色的皮肤映照得漆黑。这个少年没有家,没有家人,也没有地方可去。
“这不是你的错。” 我说着,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诚。
“这是很多人的错。”
“战场上总会有人死去。”
“天啊,” 她摇着头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参加过的战斗,比这整个空地上的人手指加起来还要多。” 她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但这不是……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威普的…… 我无法……”
“这不是你的错 ——”
“该死的,文 —— 那是谁的错?威普已经死了。”
我本可以继续说下去。但就像在那座废弃的农舍里一样,我说什么都无法安慰她。于是,我想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却又改变了主意,只是耸了耸肩。
“拜托,文。你很聪明。”
我选择避开她的目光。“你看到那边的塔亚了吗?” 我朝那个少年的方向点了点头。
“那个游牧族的孩子。”
“是啊。如果我们就这么丢下他,他会垮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