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山糖确实名不虚传。洛伦佐将红色的糖块放入口中,一股温热立刻在舌尖化开,伴随着浓烈的甜腻感,其间还夹杂着某种黑色颗粒物的粗粝口感,带来一丝奇异的焦香。
更神奇的是,这糖竟真的在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热量,仿佛含着一小块不会烫伤人的熔岩。
“呼……”他呼出一口带着热意的甜气,味道不坏,但对于这个季节来说,确实有些过于“暖和”了。“这东西在冬天应该会大卖吧……”
他将包糖的油纸随手丢在路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西装内袋里的那把左轮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给他增添了几分底气。
此刻,他正站在一条巷子的入口前。与外面阳光明媚、人声鼎沸的主干道截然不同,这条巷子异常阴暗、狭窄,两旁的建筑歪歪扭扭,窗户大多破损或用木板封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劣质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魔法药剂气味混合的怪味。
这里就是港口区有名的“黑街”。
顾名思义,大部分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交易——无论是来路不明的魔法材料、伪造的证件、还是某些危险的“人力资源”介绍,都在此暗流涌动。
虽然据说这里依旧在城主府某种“默许”的管控之下,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但危险依旧如同巷子深处的阴影,无处不在。
洛伦佐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已经从暗处扫了过来,如同评估猎物般在他身上逡巡。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火山糖残余的甜腻和黑街入口的污浊。
胸膛内,心脏在有力地跳动,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股被压抑的、渴望冒险的兴奋。
不能再犹豫了。
他定了定神,将圆顶礼帽往下稍稍压了压,不再停留,迈开步子,壮着胆子走进了那片昏聩的阴影之中。
踏入黑街深处,光线愈发晦暗。
洛伦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旁,这里聚集的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低端产业:兜售来路不明药剂的地摊、门口站着彪形大汉的简陋赌坊、还有那写着隐晦符号、一看就是放贷的铺面……
一切都混乱无序地挤在一起,散发着危险又原始的气息。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挂着歪斜灯笼的门口,里面传出喧闹的人声——这是一间赌场。
“有点意思……”
他信步走入,内部空间不大,显然是由某个小酒吧仓促改造的。
原本的吧台还在,但主要的区域则摆着三张粗糙的木桌,每张桌子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情绪激动的人,他们脸红脖子粗地叫嚷着,似乎在玩一种简单的比大小纸牌游戏。
洛伦佐没有挤进人堆,而是走向相对冷清的吧台。
“有什么酒?”他敲了敲台面。
酒保——一个眼神浑浊、表情淡漠的中年男人,抬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什么起伏:“第一次来吧,外乡人?你想喝什么,还是说,想玩点什么?”
“你是这里的老板?”洛伦佐不答反问,同时将一张十灵珀的纸币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随便给我来一杯。顺便说说,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酒保收起钱,一边熟练地调配饮料,一边报出几个名字:“桌球、四方推牌、斗兽、炸纸牌。”
洛伦佐心里顿时了然。这不就是异世界版本的台球、麻将、斗狗和炸金花么?
一杯冒着细密气泡的乳白色饮料被推到他面前,杯沿上还凝结着水珠。同时放在旁边的,是五张找零的一灵珀纸币。
价格倒不算太黑。 他心想,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娱乐项目居然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顺手拿起一张一灵珀的找零,正准备收起,动作却猛地一顿。他的目光在手中这一灵珀和记忆中那一百灵珀的纸币上来回扫视。
除了正中央的数字和票面大小略有不同,这两种面额纸币的整体设计、主色调、尤其是中央那位精灵“霞”的肖像,几乎一模一样! 在光线昏暗、人声嘈杂的环境下,若不仔细辨认,极容易混淆。
“要是有人没看清面额,或者被故意掉包……”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虽然是个小问题,但在日常交易,尤其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足以制造不少麻烦和纠纷。
若是有幸能见到那位创造出灵珀的大魔法师‘霞’,或许可以向她提一提这个‘问题不大’的设计缺陷。
他将这个想法暂且按在心底,抿了一口那带着微刺感的白色饮料,目光再次投向喧嚣的赌场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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