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开始有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全聚德的胡掌柜早就在偷偷观察这边的情况了。
他躲在柜台后面,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以为是孙德胜正在狠狠教训那个不识好歹的愣头青。
他缓缓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跟身边的伙计说道:“嘿,我就说那小子是自找苦头吃吧!”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伙计跟着附和道:“是呀,都知道苏家得罪不起,也不知道那个愣头青是啷个长这么大的。”
胡掌柜摆摆手,吩咐道:“你进去收拾一下,不然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全聚德眼睁睁看着客人挨打呢!”
“得嘞!”
伙计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往包间的方向走。
可他还没跨进包间的门,只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了原地。
地上有血,有人跪着,有人躺着。
桌子椅子东倒西歪,杯盘碗碟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伙计的脸刷地白了。
他赶紧折返回来,拉着胡掌柜的袖子,急声道:“掌柜的,您……您赶紧进去看看吧!”
胡掌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不就是打了一架吗?”
伙计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脸色煞白。
胡掌柜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抬脚朝包间走去。
他走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看。
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住了。
这哪里是林默被教训了一顿?
分明是孙德胜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动弹不得。
那两个跟班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跪着瑟瑟发抖,一个蜷在墙角捂着肚子直哼哼。
而林默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连衣服都没乱。
胡掌柜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要是苏家知道了还得了?
孙德胜再不济,那也是苏二爷的人。
在全聚德被人打成这样,苏家能饶得过他?
搞不好整个店都得跟着遭殃!
“哎呀,这……这这这……”
胡掌柜赶紧走了进去,搓着手,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几位客官,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这大白天的,动刀动枪的,多不好看!”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是那一眼,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
却让胡掌柜心里猛地一紧,后背直冒冷汗。
他硬着头皮凑上去,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这位爷,您听我说一句。这位赵副官是苏二爷的人,苏家那可是京都城的四大家族之一啊,得罪不起的!”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您今天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要不……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
这顿饭我请了,我再给您包一份烤鸭带回去,您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吴月就炸了。
“谁稀罕你一顿饭?”
她腾地站起来,瞪着胡掌柜,满脸不忿地质问道,“刚才他们拿着枪指着我们的时候,你在哪儿?”
胡掌柜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羞辱我们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吴月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
胡掌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看到了。
从头到尾都看到了。
孙德胜带人闯进来的时候,他在柜台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故意躲在后面,假装没看见,生怕惹祸上身。
现在看到孙德胜被打趴下了,担心被牵连,这才硬着头皮跑出来当和事老。
这点小心思,被林默一眼就看穿了。
“我知道你是做生意的,不想惹麻烦。”
林默淡淡开口,“但你也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和就能和的。”
胡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赵德胜见胡掌柜出来说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忍着脸上的剧痛,嘶声道:“胡掌柜,你……你给我去苏家带话,让人带兵过来……不然……苏家是不会放过你的店……”
听到这话,胡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本来是想两边不得罪,出来说几句漂亮话就把事儿圆过去。
这下倒好,赵德胜直接把他拉下水了。
苏家要是真迁怒于全聚德,他这个小掌柜可担待不起。
胡掌柜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囫囵话。
林默看着孙德胜,忽然笑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