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李侍尧琢磨了一下,应了下来。
马尔泰又问周把总:“还有呢?”
“呃……”周把总抓了抓脑壳,“可以打几里地……”
“……”马尔泰胡子都气歪了,“几里地?你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周把总抬头望着天花板,“他们的靶场跟营盘一样,可以在射击场后面的围墙上搭台子看。”
“行吧行吧,”马尔泰摆摆手,懒得再追问,“说说他们的炮。”
周把总于是把山炮、步兵炮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马尔泰听得心惊肉跳。
他看了看越说越来劲的周把总,插了一句:“步兵营用什么队列?”
周把总一愣,回忆了一下:“好像……没啥队形?”
“没啥队形?怎么可能?”马尔泰一万个不信。
“真没啥队形,”周把总老实回答,“不过土人步营和汉民步营倒是去弹压过几次,队形跟咱们的火器营差不多。”
“再说说驱逐舰。”
“好。”周把总又把看到的、听到的全倒了出来。
说完,被马尔泰打发回营去了。
等周把总一走,马尔泰问李侍尧:“李大人,这折子……怎么写?”
李侍尧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大人,臣以为如实上报。”
马尔泰摸了摸胡子:“好。只是……这英华要是跑到我沿海来扫荡,该如何是好?”
“应该不会吧……”李侍尧心里也没底。
“那十几个死去的兵丁,怎么报?”马尔泰又问。
李侍尧一愣:“大人还没报上去?”
“没有,”马尔泰摇头,“我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对劲,一直压着。但压不住,早晚得报。
“所以本督想跟李大人商量商量。”
“那……大人的意思是?”
“现在看来,这事跟沈文瀚脱不了干系,”马尔泰踱着步,“但沈文瀚的事又没有实据。兵丁那桩,就说还在调查?”
“这都多少天了?还在调查?”李侍尧摇摇头,“大人,兵丁的抚恤呢?”
马尔泰摇头晃脑:“阵亡恤银,三等兵丁20两,把总100两。”
“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给了没有?怎么给的?”李侍尧追问。
“没给,”马尔泰直说,“本督这不是还没报上去吗?拿什么给?”
“嗯……”李侍尧放下笔,慢慢站起来,“大人的意思……报成逃兵?”
“嘶……本督倒是想。可里头有个把总,”马尔泰连连摇头,“不好办,不好办。”
“那怎么办?”李侍尧也没了主意。
马尔泰盯着李侍尧,眼睛忽然一亮:“这样,就说那十几个绿营三等兵丁做了逃兵,把总去追,被他们杀了!”
“!”李侍尧大惊,慌忙朝屋外看了一眼,快步走到门边把门关上,“大人,使不得啊!十几个逃兵,谁来顶罪?”
“那你说怎么办?”马尔泰两手一摊。
“嗯……”李侍尧脑细胞飞速消耗,“写进夹片,但不提英华。
“就说‘番禺县蕉门一带,有巡逻兵丁十余人失踪,现场发现血迹,疑已遇害。现已饬令地方官严加查办,俟有确讯,再行奏闻’。”
马尔泰想了半天:“等沈文瀚的消息出来再说。”
“最迟下午就有消息传来。”李侍尧答道。
反正还要等沈文瀚的消息,马尔泰干脆坐会案桌前写奏折。
他把沈文瀚的两份见闻又看了看,对李侍尧问:“沈文瀚的见闻怎么处理?”
“肯定不能用沈文瀚写的见闻,加上周把总的消息,揉和起来另外写一份才行。”李侍尧回答。
“好。”马尔泰提笔书写:
【臣马尔泰跪奏
【为遵旨详查南洋英华夷情、恭呈御览,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本年二月间,遣人前往南洋巴达维亚一带探访情形。
【嗣奉皇上朱批,命臣与李侍尧再行详查具奏。
【臣等随即添派妥员,分赴吕宋、巴达维亚等处,逐处细加察访。
【兹据先后回省禀报,谨将该国军制、船炮、政教、民生诸大端,为我皇上逐一据实陈奏。
【查南洋近年忽兴一强国,名曰英华。
【其国本土在极南之域,地名澳洲,远隔重洋万里,风信险恶,寻常西洋商船皆不识其航路,非乘该国铁甲战舰,不能渡海而至。
【其国并无中原京师建置,亦无王朝朝廷名目,主事者系一年约二十六岁之女子,境内官民上下通称为大小姐,总揽国政、军政大权,事无巨细,皆凭裁决。
【其国规制,迥殊西洋诸国,更异南洋各番。
【大小姐之下,设国会、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三衙门,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