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一愣:“什么批复?”
“让沈文瀚当议长的批复。”周晓翻了个白眼。
“哦哦,”胡斌连忙算了下时间,“估计7月13号到。
“对了,沈文瀚刚开始带来的那10个兵卒已经坐船离开巴达维亚,回广州去了。”
周晓点点头:“你们怎么安排的?”
胡斌和乐群对视一眼,没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那10个兵卒知不知道沈文瀚投降了?”
“呃……按理说不知道。”胡斌斟酌着说。
乐群摇头解释:“大小姐,兵卒肯定不知道。
“张炜力放出去的消息是沈文瀚被接到澳洲来了,但广州官场应该能猜到。”
“为什么?”周晓疑惑。
“您想啊,沈文瀚的家人都被我们接走了,李侍尧、马尔泰再笨也能猜到怎么回事……”乐群立刻回答。
周晓点点头,没说话。
胡斌接过话头:“大小姐,其实我觉得张炜力这安排有很大问题。
“好不容易才把沈文瀚策反,回头就把他家人接出来,沈文瀚还怎么当间谍?这不是白花钱吗!”
乐群也点头附和,觉得张炜力太草率了。
周晓看了他俩一眼:“我倒觉得张炜力做得对。沈文瀚又没当官,在广东沿海能为我们运送汉民起多大作用?
“但张炜力这一手,却可以让沈文瀚成为那些有心思的官员的榜样。
“只要我军对清廷的战事保持长期优势,沈文瀚的榜样力量就无穷大!”
“千金买马骨?”胡斌问了一句。
周晓摆摆手:“大差不差。”
“对了,”周晓接着说,“炮制一份沈文瀚在澳洲的见闻,随下一批补给舰送到琼州府,再想办法转交给李侍尧或马尔泰。”
“这……有用吗?”胡斌摸不着头脑。
周晓嘿嘿一笑:“假戏真做嘛。他就算知道又怎样?反正沈文瀚没有投降,他又拿不出证据。”
“那他家人怎么解释?”
“不用解释,”周晓无所谓地说,“谁知道他家人去哪了?你清廷自己的人,你们自己不知道,好意思问我?”
“……”
胡斌和乐群被周晓这跳跃的逻辑和思维搞得有点懵。
周晓懒得跟这两个250解释高端操作:“一句话,沈文瀚没有投降,他现在在澳洲跟我英华谈判通商的事。”
“明白了。”x2
“还有个事。”周晓神情严肃起来,“假如清廷想和我们谈判,切记一条……
“不准让我们的人去清廷地界,让他们的人过来。”
“?”x2
周晓看着茫然的二人,补了一句:“任何人都不行,除非谈判地点在我们能实际控制的区域。”
她可不想发生火烧圆明园那种事。
清廷跟西洋人打交道的初期,外交上特别嫩,特别天真。
以为把对方的谈判团扣住就能阻止战争扩大。
但他们哪知道民选官员和专制官员的区别?
皇帝身系天下,要是突然死了,国家都得乱上一阵子。
自古以来皇权交接就没有容易的,搞不好整个国家就没了。
但民选不一样,死了一个再选一个就行。
两种体制本来就不一样。
可清廷的官员是以自己的经历去琢磨别人,觉得对方谈判人员官大,要是扣下来当人质,对方将领就会投鼠忌器。
简直异想天开。
结果圆明园就被一把火给烧了……
胡斌和乐群虽然不知道周晓的顾虑,但他们知道英华是周大小姐说了算,便点头应下。
“这个要求立刻发到巴达维亚、马尼拉和琼州府。”周晓直接下令。
“好的,大小姐。”二人齐声领命。
周晓抓起桌上的怀表一看,时间不多了:“画册画好没?给我看看。”
胡斌立马把一本像杂志一样的书递过去。
周晓接过来一翻……
西洋画师完全领会了她的意图,脑洞大开,画得那叫一个离谱又带劲。
先是一片农田,田里只种了一个番瓜……
不,准确说是一座房子那么大的番瓜,黄澄澄地蹲在地里,瓜皮上的纹路比门板还宽。
瓜旁边站着两个小人,小得跟蚂蚁似的,仰着脖子都看不到瓜顶。
再看耕地那页。
骑大公鸡耕地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画师直接放飞自我:
有骑兔子的,兔子耳朵竖起来比人还高,一蹦一跳拖着犁;
有骑鸭子的,鸭子扁嘴大张,扑棱着翅膀往前冲;
还有骑鹅的,大白鹅伸长脖子一脸骄傲,后面拉着金子做的犁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