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瀚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
“在我与严议长的配合下,沈文瀚已归附,愿意配合人口迁移,家人需接出,请求批准安家费和后续安排。”
“张司令写得妥当,学生无异议。”虽然只有简单几行字,沈文瀚却看了好一会儿。
严一通在一旁补充:“沈先生,你这次回去,李侍尧那边如何交差?”
沈文瀚沉吟片刻:“严议长明鉴,学生确实准备了两份不同的见闻。既然如此,先把那份假见闻呈上去吧。”
“不妥,”严一通摸了摸胡子,“老夫以为……如实具报最好。张司令,你认为呢?”
“只要别耽搁拉人,怎样都行。”张炜力又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
沈文瀚看看二人:“严议长为何要学生把真的呈上去?不怕详情被朝廷知晓?”
“早晚的事,何必遮掩?”张炜力满不在乎。
严一通跟着点头:“老夫也是此意。沈先生,见闻带在身上没?给我们看看?”
“好。”沈文瀚也不啰嗦,从衣服内袋取出三份见闻。
一份写于乾隆六年四月初九,一份写于乾隆六年四月十八日,假见闻是改写的后面那份。
张炜力接过三份见闻,和严一通一起看了起来。
严一通边看边点头:“不错,不错。”
“就交真的去吧……”张炜力随手把见闻递回去,“以先生之才,定能入大小姐法眼。”
“哈哈哈……”严一通也没想到居然捡到宝了,尤其是第二份见闻,非常详尽,“沈先生日后高升了,可要记得我们几个……”
“哈哈……”沈文瀚神情激动,“不敢,不敢。”
……
巴达维亚客栈,沈文瀚房间,6月6日晚。
伙计走了进来:“老爷,张司令说船备好了,明早出发。”
“这么快?”沈文瀚有些意外,“说了坐什么船吗?”
“来人说坐八号驱逐舰,后面拖一艘帆船。到近海后换帆船靠岸。”伙计解释道。
“知道了。”沈文瀚应道,随即拿出那份假见闻,用燧石打火机点燃烧毁。
这打火机是张炜力送的见面礼,沈文瀚把玩了一整天,爱不释手。
见他总把打火机拿在手里摆弄,伙计不禁嫌弃起自己带的火镰。
那东西散乱不说,点火还常失灵。
雨天更麻烦,得捣鼓半天,还得备着艾绒。哪像这燧石打火机,拇指一滑就着,简单又好用。
“老爷,”伙计看着他烧掉见闻,“那10个兵卒怎么处理?”
沈文瀚摇头:“都是李侍尧的人,不必管。”
“我们不是还带了10个人来吗?他们怎么办?”伙计又问。
“明早我把详情告诉张司令,请他留意就是。再说,那10人现在何处都不清楚。”沈文瀚回答。
伙计点头:“也对。老爷,您知道那10人的底细吗?”
“我哪知道?只是拿着李侍尧的令牌去调人,谁知他们派了谁,”沈文瀚自顾说道,“而且他们是分批走的。”
“这么说,严议长让您交真见闻,还歪打正着了?”伙计继续问。
沈文瀚摸了摸胡子:“严一通老谋深算……”
第二天清晨,巴达维亚码头。
八号驱逐舰的锅炉已启动,烟囱正突突冒着黑烟。
几根粗大的缆绳将一艘西洋双桅盖伦帆船拖在船尾。
帆船的风帆全部降下,以免受力不均直接拖散架或者翻船。
船上的西洋水手暂住驱逐舰或补给舰,待抵达广州外海后再操控帆船靠岸或进港。
为防万一,张炜力特意派了两个班士兵。
他们在帆船两侧船舷各装了一门75mm山炮,并随身带两门37mm步兵炮。
除了12名炮手,另有8人机动待命,足够保护沈文瀚和他家人的安全。
此行总航程约2000海里,往返便是4000海里。
驱逐舰以15节的经济航速航行,自持力约4340海里。
为确保万无一失,张炜力还安排了一艘补给舰随行,免得好好的回不去了……
编队将从巴达维亚启航,经勿里洞岛、淡美兰群岛、廖内群岛进入南海,随后一路北上,直抵广州外海。
总耗时约167小时,预计7天,6月14日抵达目的地。
……
沈文瀚将兵卒全部遣散后,才带着伙计来到码头。
张炜力、严一通和8名士兵早已等候多时。
“沈先生,一路顺风。”张炜力率先开口。
“承蒙张司令、严议长关照,学生感激不尽。”沈文瀚拱手施礼。
“好说,好说,”严一通笑道,“回去后,先安顿好家人,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