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王京指的不是这些。
他指向城池中央的一片空地，那片空地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直径大约五十步，线条繁复至极，层层叠叠的符文嵌套在一起，像是一朵从地狱深处绽放出来的花。
“范马就是在那里失踪的。”秦王京说，“攻下中心城门牙要塞后，他带着亲卫队率先进入，这座传送阵当时处于休眠状态，我们的技术官扫描过，确认它没有能量反应，是安全的。”
“然后呢？”
“然后范马就站上去了。”秦王京的声音里多出一丝无奈，“他说，这是好东西，拍个影像带回去给巴拉塔和朵灵研究，在他走到传送阵中央，举起联邦旗帜，让随军记录官给他留影的时候...”
“法阵忽然激活了。”
全息影像的画面开始抖动，这是随军记录官在惊慌中没能稳住设备的结果。
画面中，那片原本灰暗沉寂的符文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光芒从每一个符文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上交织成一道冲天的光柱。
范马站在光柱正中，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看他的口型似乎在说：“特么的，有问题！”
“不止他一个人。”秦王京继续说道，“光柱扩散的速度极快，三个呼吸间便覆盖了整个区域，当时在传送阵范围内的，除了范马，还有他的一百名亲卫战士。”
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定格在光柱消散之后的空地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范马和一百名战士，连同他们身上的铠甲、武器、以及那面染满蜥蜴人鲜血的旗帜，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那个巨大的传送阵也恢复了灰暗沉寂的状态，符文不再发光，像是从未被激活过。
“事后技术官重新扫描了那个传送阵。”秦王京说，“能量反应为零，它彻底失效了，巴拉塔大人的结论是‘一根烧断了的保险丝’。”
楚天骄盯着定格的全息画面，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上。
“传送阵激活的时候，随军记录官有没有录到什么异常？”楚天骄问。
秦王京讪讪一笑，他不太懂怎么用记录数据板。
朵灵凑过来看了一下，调出了另一段数据流，
“这是激活瞬间的能量频谱记录。”
接着，她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这不是传送。”她的手指点在频谱图的一个峰值上，“传送针的能量曲线是平滑的波峰，从低到高再回落……”
她指向那段陡峭得近乎垂直的能量脉冲，“但这个是直接在空间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把他吞进去了。”
“吞到哪里了？”楚天骄问。
朵灵微微沉默，自从被楚天骄从镇远号带到这里后，老是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让她这个‘人类智慧结晶’总有发懵的时候。
她摇摇头，“不知道，这种能量特征我的记录里没有，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人类的灵能或炼金技术，内泽德曼更不可能会有...”
舱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直到楚天骄打破僵局。
他慢慢站起身来，动作不快，外套的衣摆在检测舱的冷光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阿猛，你难得回来，但我又要辛苦你了。”他说。
秦王京立正，“大元帅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楚天骄微微颔首，“命令燎原战团第一、第二大队，明日拂晓随我出发，目的地：中心城，你也跟我一起去。”
“大哥...”秦王京脸色一变，“您亲自去？”
“范马是我兄弟。”
楚天骄一脸凝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我相信那个大块头是不会死的。”
秦王京还想说什么，但楚天骄已经迈步朝舱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出征的件事，给米彩也送一份报告去。”
“哟，这次不瞒着了？”朵灵揶揄一笑。
楚天骄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即使不说，她也知道。”
秦王京和朵灵对视了一眼，大哥变得愈发沉稳了。
走出灵械院大门时，楚天骄停了一瞬。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一天，天色已是黄昏。
城内升起的炊烟在晚霞中飘散成淡蓝色的薄雾，远处有换岗的哨兵走过，长矛的尖端在落日余晖中闪了一下光，更远处，致远号庞大的舰影静静矗立，舰身上星星点点亮起了灯火，像一座从天穹垂落的城市。
“范马，我的兄弟，我一定会救你！”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