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谁还敢怀疑?
反对?谁还敢反对?
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拿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万一”吗?没人敢!
朝堂上的风向,在这一瞬间,悄然逆转。
尚书令陈震与长史张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仍不全信陛下那番关于街亭的惊天预言,但陛下已经将整个大汉的江山,将他自己的帝位都压在了赌桌上。这等气魄,让他们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强硬反对?那不是劝谏,那是逼宫,是谋逆!
太史谯周缓步走出队列,这位精通谶纬术数的老臣,此刻却没有再提什么天象星相,反而躬身一揖,声音低沉:
陛下既以江山为誓,臣等……不敢再阻。
有人开团,大家只能全跟了。
臣等……不敢再阻。
臣等……遵旨。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身影从队列中缓缓走出。
来人身形挺拔,面容温润,正是丞相参军蒋琬。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御座深深一躬,声线沉稳,不卑不亢:“陛下忧国之心,臣等感佩。然陛下亲身犯险,万一有所差池,国将不国。臣请陛下三思,至少需有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殿内紧绷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看向蒋琬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好一个蒋公琰!
这番话,既保全了天子的威严,又给了满朝文武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御座之上,刘禅的目光穿过旒珠,落在蒋琬身上,闪过一抹赞许。
不愧是未来的蜀汉支柱,这份政治嗅觉,果然非同凡响。他已经准确地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并且主动为自己铺好了下一步的路。
“蒋卿所言极是。”
刘禅顺着蒋琬搭好的台阶从容而下,“朕非鲁莽之人。朕此去,只为追回相父,快则十天,慢则半月。但朕离都期间,成都的国政军务,必须安排妥当,绝不容有失。”
诸位爱卿既已明白朕意,那便听朕安排。
他顿了顿,帝王威仪自然流露,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开始了他的布局。
“蒋琬听旨!”
蒋琬心头一震,立刻再次躬身:“臣在。”
蒋卿,昔日相父举你为茂才,后又辟为东曹掾,如今为丞相参军。相父曾言,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者也
朕观你为人持重,处事周密,有宰辅之才。
今日,朕命你为留府长史,总理成都国政。朕离京期间,一切政务,皆由你主持。粮草调度,百官考核,民生安抚,尽数交由你手。
你可敢接?
此言一出,更是满殿哗然!
留府长史!这虽非正式官职,但“总理国政”四个字,分量何其之重!这等于是将诸葛丞相留守的权力,几乎完整地交到了蒋琬的手中!
蒋琬自己也惊呆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不过一介丞相参军,陛下竟……竟敢委以如此重任?这份信任,简直……简直重于泰山!
臣……蒋琬喉咙发紧,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
朕说你能,你就能。刘禅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蒋卿,朕信你。相父信你。先帝,也信你。你若推辞,便是辜负了这份信任。
蒋琬浑身一震,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目露湿润:
臣,蒋琬,领旨!臣必不负陛下所托,不负丞相所托,不负先帝在天之灵!
“蒋卿请起!”
朕等你的好消息。
随即,他目光一转,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董允听旨!”
铁面侍中董允立刻出列,肃容道:“臣在。”
刘禅看着这位铁面侍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董卿,你今日在城门口,虽言辞激烈,却也让朕看到了你的忠心。你敢当着朕的面,痛斥朕的不是,这份胆魄,朕欣赏。
董允心中一松,却又立刻紧绷起来。
陛下这话,是褒还是贬?
“朕命你仍为侍中,加督察之权!监察百官,稳定宫禁!尤其要给朕盯紧了宫中那些宵小之辈,若有异动,或搬弄是非,或蛊惑人心者,不必奏报,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四字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一凛。
大殿角落里,一直躬身侍立,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宦官黄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浑身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陛下的目光,方才分明若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
这是敲山震虎!
这是在警告他,彻底断了他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黄皓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浸透了内衫,他将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温和懦弱,可以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