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朕现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刘禅的语气,充满了郑重,“朕,想请你,为我大军做向导,带我们,走出这条生路!”
“小老儿万死不辞!”
有了这条生路,刘禅的脑海中,瞬间便有了完整的决断!
他再次转向众将,方才的喜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帝王的决绝与威严。
“传朕旨意!”
“其一,全军,立刻改道!向凤鸣山进发!”
“其二,所有独轮车,所有重型辎重,所有锅碗瓢盆,除军队快马运粮至汉中,其余百姓兵士,除了口粮、兵器甲胄与必备药品,其余的细软累赘,全部……丢弃!”
这个命令,让帐内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陛下!万万不可!”
一名姓陈的偏将军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满脸焦急地说道:“陛下三思!凤鸣山栈道,听那老猎户所言,已是艰险万分。我军将士也就罢了,可那数万百姓,其中不乏老弱妇孺,他们如何能通过那等仅容一人侧身的险路?稍有不慎,便是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啊!”
“是啊,陛下!”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而且,我等对这条密道一无所知,全凭一个猎户引路。数万大军贸然进入不熟悉的险地,一旦迷路,或是遭遇山崩落石,后果不堪设想!这……这太冒险了!”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刚刚从一个死局中看到一丝希望,却发现这丝希望,通往的是另一个更加不确定的深渊。
刘禅静静地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地开口。
“诸位将军的担忧,朕,都明白。”
“但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
“追兵在后,前后不接。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走向一线川河谷,在两日后,被虎豹骑像宰杀牲畜一样,屠戮殆尽,死得毫无尊严。另一条,是走进凤鸣山,去博那一线生机!”
“曹魏之勇武,可见一斑。朕知道那条路很险,很难。会有伤亡,但是,走进去,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更何况,入了山区,他魏国的马匹,就再也驰骋不得!他引以为傲的虎豹骑,到了那崇山峻岭之中,就是一群没了牙的老虎!这场仗,就不再是他们追,我们逃!”
刘禅的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它将变成一场,我军与天争命,与地斗狠的极限穿越!朕,选择后者!”
“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众将看着他们年轻的帝王,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我等,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夜幕,悄然降临。
庞大的迁徙队伍,分成两批。
一批快马加鞭,运上粮食军饷,直奔汉中。
另外一批,则在沉沉的夜色中,完成了一次悲壮的转向。
他们离开了那条相对平坦的官道,拐上了一条崎岖的、通往无尽黑暗的山路。
无数曾给他们带来希望的独轮车,被遗弃在路旁,连同那些坛坛罐罐,在冰冷的月光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数万人的队伍,向着那片匍匐着的险峻山脉,缓缓行去。
……
天光大亮之时,数万人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凤鸣山的山脚。
当向导李顺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那片几乎与天穹垂直的巨大岩壁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间被夺走了。
那不是山。
那是一面被神灵用巨斧劈开的、光滑如镜的创世断层。
万仞绝壁之上,云雾缭绕,如同一条条纠缠不休的白色巨蟒,遮蔽了视线,也吞噬了声音。
所谓的“路”,便是在这绝壁中央,用几根朽木与藤索,勉强搭建而成的一条条断断续续的栈道。
它悬于半空,宽不足三尺,窄处甚至仅容一人侧身。
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风从深渊中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将踏足其上的一切生灵,都无情地抛入那片永恒的黑暗。
“这……这是路?”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他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那条细得仿佛一根蛛丝的“路”,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不……不……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人群中,一个妇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她的尖叫,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