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才智出众的俊杰,岂不是平白错过?”
陈善不屑一顾:“错过又有何妨?大势已定,绝不会因三两人而改。”
“就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严肃。
“你刚才说来访者有一人极为高大魁梧,眼睛还生的古怪?”
“他们自称来自江南?”
吏员飞快地点头:“那道士自称张道人,其余二人乃是叔侄,自称项氏子弟。”
陈善本来双腿一直在往上翘,把碧漪抛起落下逗她玩耍,此刻却陡然起身,差点把女儿摔在地上。
“张道人,项氏子弟,莫非是……”
“对,一定是他们!”
“这三人并非来自江南,而是江东!”
如果他是秦朝土着,又从未出过远门,恐怕根本不会往其他地方去想。
但陈善是个穿越者,一下子将张良三人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问题是,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是了,张良刺秦失败,隐居于下邳。
此时项缠也因杀人逃出去躲风头,长期与张良厮混在一起。
至于项羽嘛,多半是年轻人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
嘶——
鸿门宴的主角竟然差不多凑齐了大半,只差刘邦和樊哙了!
“县尊,您知道他们的来历?”
娄敬疑惑地询问。
陈善狡黠地笑着点头:“知道,可太知道了!”
但凡他这时候报个官,至少能领上万贯的赏钱!
啧啧啧,想隐姓埋名吧,又怕被当成无名小卒。
想自报家门吧,又怕我心怀不轨,暗中给你们下绊子。
真是小家子气!
“召他们进来。”
“碧漪,刚才有没有摔到你?”
“爹爹不好,来抱抱。”
陈善借故支走了娄敬,打算单刀赴会,见一见这三位名留青史的人物。
没多久,三道人影在吏员的指引下走入庭院。
最引人注目的毫无疑问是项羽,陈善打眼一瞧,端的是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马的猛士。
尤其是他那双重瞳眸光慑人,寻常之辈哪怕被看一眼都要心神震撼,更别提与之敌对了。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果真名副其实!
再看其中道士打扮的白面文士,他似乎精心化妆易容过,斯斯文文秀气儒雅。
这不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张子房是谁!
还有一个……
相貌老成,神情警惕,粗豪中又透着机敏,正是一念之仁改变了华夏历史进程的项缠!
可是,眼下三人似乎是慕名而来,而且姿态十分谦逊低调。
陈善不由感慨万千,苟道好呀!苟道得练!
终有一天,你苟到尽头的时候会发现,曾经那些风光显赫的人物,在你面前自动褪去了身上的光环,也不过仅此而已。
陈善打量别人的时候,三位来客也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出乎张良意料的是,名动天下的陈修德根本不是什么老谋深算之辈,他年轻得简直让张良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上无祖宗父母余荫,下无族人宗亲托举,一个身单力孤之人真能在短短时间创下如此庞大的基业吗?
项缠同样面露讶异之色。
陈善的形象更像是个风流倜傥的纨绔公子,手中牵的粉雕玉琢的女童似是他心爱的女奴,跟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大豪强完全搭不上边。
项羽的震惊不比其余二人少半分。
陈修德若是个四十几许,威严阴沉的中年人也就罢了,偏偏对方比他大不了几岁!
这……这般年纪,他如何做出一桩桩大事?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修德有礼了。”
陈善微笑着作揖后,张良等人立刻还礼。
“在下张道人,略通天文地理,阴阳八卦,于军机谋略一道,亦小有所得。”
“听闻陈县尊大名,特意投帖拜见,还望县尊勿嫌本道冒昧。”
陈善只点头不说话。
张良的身份十分敏感,在未得知我的立场前,保持谨慎才是正确的。
“吾乃项缠,楚将项燕之后,好打抱不平,结交天下豪杰。”
“张道人乃是在下至交好友,故此与之结伴来访。”
陈善忍不住发笑。
好好好,你觉得从江东到了北地,就没人知道你杀人犯的身份了是吧?
张良尚且不敢透露姓名,你倒是没把本官当外人。
“陈县尊,你笑我伯公作甚?”
项羽始终注意着陈善的一举一动,此时既觉得纳闷又有几分恼怒。
“修德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