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现在很苦恼,又十分无语。
上万大军围城数日,造成的伤亡为零,损失微乎其微。
然而西河工业区内一场由种族矛盾引发的大规模械斗,却当场打死近百人,受伤者四五百众,毁坏的工具和生产资总值近万贯。
不光耽误了生产,还让他损失了大笔钱财。
最关键的是,械斗双方闹得水火不相容,娄敬深思熟虑后没敢擅作主张,让他们亲自去找陈县尊主持公道。
宽敞的公堂内此时挤得满满当当,几百个头破血流、缺胳膊断腿的伤员泾渭分明地各站一边。
左边者金发碧眼,肤色白皙,自然是来自极北之地的黄头部落。
右边者胡人装束,男女老幼皆有,人多势众,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陈善环视了一圈,就知道黄头部落吃了大亏,伤亡更为惨烈。
而胡人却仍旧不肯罢休,凶神恶煞地像是要把对方斩尽杀绝一般。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善表情威严地开了口,公堂内顿时激烈地吵嚷起来。
“县尊,黄头奴欺人太甚!他们打着您的名号作威作福,欺压我们匈奴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县尊,不是这样的!匈奴人仗着人多势众,欺凌我们这些新来的黄头部落!”
“我等尚未知晓出了什么事,他们忽然纠结在一处杀了过来,我部族人死伤惨重啊!”
陈善眼前仿佛有几百只鸭子同时呱呱叫了起来,根本听不清双方说的是什么。
当然他也不在乎谁对谁错,二者都是属于他的财产,只要钱和钱不打架,造成资产流失,其余的都无所谓。
咚!咚!咚!
陈善重重地把惊堂木拍向公案,连续数次之后,终于止住了两方的争吵。
“本官一个一个问,叫到哪个再答话。”
“再敢聒噪吵闹,扰乱公堂,先打二十棍杀威棒!”
他把目光投向黄头部落一边:“你们先来,到底是为何发生的争执?”
万万没想到,几名族长却答非所问,眼含热泪诉说起了他们的冤屈,以及匈奴人的野蛮霸道。
“陈首领,是您盛情相邀,我等才不远万里赶来投奔。”
“而今在您的领地上,我们无端遭受戕害残杀,您不能坐视不管呀!”
黄头部落一方话音未落,匈奴人就迫不及待地大声斥责。
“胡说八道!”
“县尊,您休听这些黄头贱奴颠倒黑白,歪曲事实!”
“分明是他们欺压匈奴人在先,我等不甘受辱,这才奋起还击!”
两方人马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陈善耐心聆听了许久,终于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了。
归根结底,这件事还真的跟他一时疏忽有关。
胡人信奉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草原各部的族众多寡、战力强弱,直接决定了他们占据的草场大小和地位高低。
而黄头奴因为人口稀少,蒙昧原始,一直处于草原生态链的最底端,属于那种无论谁都可以踩上两脚的货色。
但陈善却违背了这一基本原则,在黄头部族赶来投奔时,给他们落了庶民籍。
胡人是奴隶,黄头奴却拥有庶民的身份,地位等级的高低彻底逆转!
如果单单如此便罢了,或许是黄头奴以前倍受匈奴、东胡的压迫,一朝得势顿时沾沾自喜,摆起了人上人的架子。
胡人奴工虽然窝火,却碍于身份的差距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偏偏也巧了,傅宽攻破东胡,陈善大肆封赏有功之士。
一大批胡人奴工摆脱奴籍,拥有了庶民、士卒的身份。
黄头部落失去了他们最大的依仗,稍微一点小火星就点燃了胡人积压已久的怒火,如果不是娄敬迅速调兵镇压,黄头部非得被彻底抹杀掉不可。
“嘶——”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陈善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首领,我等与您相识多年,当初您受伤时还在我部休养过数月,我们可没亏待过您呐!”
“县尊,胡人为西河县立过功、流过血,东胡都是我们打下来的,您不能辜负了有功之臣啊!”
两边的理由都很充足,言辞都非常恳切。
陈善的视线游移不定,长叹了口气:“尔等皆来自于关外,栖居于同一片草原。以秦国的论调,又都属于胡人……”
他的话还说完,匈奴一方登时炸了锅。
“县尊明鉴,黄头奴根本不是胡人!”
“他们怎么配当长生天的子孙!”
“县尊,黄头奴乃下等贱种,怎能与胡人等而论之!”
“草原部族众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