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看得出来,向南生的刀法凌厉而狠辣。
那两把弯刀仿佛成了对方手臂的一部分,招招奔着要害而去,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伍长不仅有如此高强的武艺,还有一对神兵利器在手。
战场上谁能拦得住他?
“向兄弟,以你的本领,恐怕在西河军中能胜过你的也没多少吧?”
麻保半是恭维半是试探地问道。
向南生连忙摆了摆手:“我这两下子还差得远呢,在傅将军面前恐怕一招都走不过。”
“也别说一招了,向某根本近不了跟前,早就被他一枪戳死了。”
其余人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他们非常想不明白,世间为什么出生出傅宽这等雄奇伟岸之人?
比试草原人最擅长的马战,被他砍瓜切菜般打翻一地。
比试步战,傅将军简直跟戏耍顽童差不多,动不动就把人举起来乱扔。
武力值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他们根本摸不清傅宽的实力,只牢牢记住千万不要招惹对方。
“哦,想必傅将军定然是一员勇武过人的猛将。”
麻保暗暗把向南生说过的话记在心里,然后笑着说:“向兄弟,你的宝刀如此犀利,想必甲胄也不会逊色。”
“能否……”
向南生大手一挥:“喜欢尽管拿去看。”
麻保给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嘻嘻哈哈地凑上去开始套话。
他们像是好奇宝宝一样,把西河军全套的武器装备从头问到尾。
然后又接着打听起了军中的规章制度,辎重后勤,以及行军的动向和打算。
即使向南生的神经再粗,这时候也觉得不对劲了。
“麻兄弟,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该不会是东胡派来的探子吧?”
他虽然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同伍之人却不动声色握紧了兵器,眼中流露出戒备之色。
麻保挥挥手:“向兄弟真会说笑。”
“我等世居秦地,与东胡世代为敌,岂会与之为伍。”
“麻某只是觉得……”
“西河军人太少了,而且还要兵分三路。”
“在下说句不吉利的话,向兄弟此去只怕凶多吉少呀。”
向南生毫不在意地咧嘴发笑:“再凶险又能怎样?”
“不瞒各位同袍,吾等出关之时,县尊给我们分的住宅已经打下了地基。”
“眼下走到这里,或许墙都立起来了。”
“此时此刻,说不定我们的家眷和族人已经分配了土地,领上了安家钱。”
“向某除一死,还有什么好报答县尊的?”
他坦荡地说:“若是来生有幸,说不定投生在西河县,省得向某白白受几十年苦。”
“你们说是不是呀?”
同伍的士卒赞同地点了点头。
活到这把年纪,苦过、累过、痛过、哭过,唯独没有像今日这般逍遥快活过。
他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回到以前的日子。
麻保露出惊讶之色:“西河军分的是建好的住宅,不是宅地?”
“安家钱,是军饷吗?”
向南生大摇其头:“光分宅地有什么用,靠我们自己,十数年也未必建得起遮风挡雨的房屋。”
“那不和没有一样吗?”
“还有那个安家钱,跟军饷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军饷是发给我们当兵的,安家钱是发给家眷的,不过只有远征在外的士卒才有这份额外的赏赐。”
“你们这些年怎么当兵的,什么都不懂。”
麻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他也想懂啊!
问题是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怎么懂?
“咦,雨雪停了,风也小了。”
“明天多半会放晴天,大家伙早些歇息。”
“天一亮咱们归队。”
向南生已经有了戒备之心,也没跟麻保商讨值夜的事,自顾安排人手。
“咱们也睡吧。”
麻保把自己的人手安排在火堆的外围。
半夜里,风雪俱消,漆黑的天幕中漫天繁星显现。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在附近观察片刻,似是畏惧他们人多势众,识趣地离开了这块地方。
麻保裹着羊皮袄睁大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向南生的那句话不断在耳边萦绕——你们这些年怎么当兵的?
他情不自禁露出凄苦的笑容。
当然跟你们这群撞了大运的胡崽子不一样啦!
本来以为所谓的西河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想到跟他想象中天差地别!
向南生等人上了战场能不能打还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是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