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烈阳的归途 414 预言终成(2/2)
太阳升起来了。不是那种被圣火模拟出来的太阳,是真的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跳出来,金灿灿的,暖洋洋的。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身上,洒在那些废墟上,洒在那棵发了新芽的老槐树上,洒在那条重新流水的河床上。
夏施诗站在我旁边,仰头看着那轮太阳,又看着那轮还没有落下去的月亮。那只血蝶不在她肩上,它跟着沫颜走了。可她不再孤单了,因为她有太阳,有月亮,有那些站在塔下的人。
“阳花儿。”她叫我。
“嗯。”
“你看。”她指着远处。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暖阳镇的魂灯还在亮着,可在阳光下,它已经不那么显眼了。那里,人们走出屋子,站在阳光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像是在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那里,孩子们在追着跑,大人们在笑着聊,老人们在墙根下晒着太阳。
那里,沫颜站在镇口,那只血蝶落在她肩上。她仰头看着太阳,眯着眼,嘴角弯着。
那里,陆良家的高坡村,三间土坯房已经塌了,可有人在废墟上搭了新的窝棚。窝棚前,一个女人在晾衣服,一个老人在劈柴,一个孩子在追蝴蝶。女人晾衣服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窝棚里面,笑了。那里住着谁,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太阳越升越高,月亮还没有落下去。日月交辉,天地同光。那些光落在我们身上,暖暖的,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阳哥。”炽霞在我体内叫了一声。“嗯。”“你看,那就是月亮。”
我仰头看着那轮还没有落下去的月亮。弯弯的,细细的,像是一道浅浅的眉。它很淡,很轻,可它在那里,和太阳一起挂在天上。
“好看吗?”炽霞问。
“好看。”我说。
她笑了。那笑声从丹田里传出来,暖暖的,像是春天的风。
海花儿从塔下跑上来了,火红的裙子在风中飘着,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阳花儿!给你!”她把糖葫芦塞给我,自己嘴里已经咬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
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酸的,甜的。
“好吃吗?”她问。
“好吃。”
她笑了,那笑容比太阳还亮。
夏施诗站在我旁边,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它是真的。
远处,沫颜从镇口走进来了。她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很稳。那只血蝶在她肩上,翅膀一张一合。她走到塔下,仰头看着我们,看着海花儿,看着夏施诗,看着我。
“伯母!”我朝她喊,“上来!”
她摇了摇头,笑了。她没有上来。她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我们。那只血蝶从她肩上飞起来,朝塔顶飞过来,在我们头顶盘旋了一圈,又飞回去了。它落在沫颜肩上,翅膀轻轻蹭着她的脸。
夏施诗看着那只血蝶,又看着塔下的沫颜。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另一种光,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月亮落下去了。日月交辉结束了,可那些光还在。在我们身上,在那些人身上,在这片重新活过来的土地上。
“东征,结束了。”韩策言说。
高杰拄着拐杖,看着远方。“回家了。”
何源收起纸笔,笑了。“回家。”
杨仇孤点头。张欣儿笑了。刘墨缘和杨清漪手牵着手,仰头看着天。陆良站在远处,看着高坡村的方向,嘴角弯着。
海花儿吃完了糖葫芦,把竹签扔了。“阳花儿,接下来去哪儿?”
我想了想。“回家。”
“你家还是我家?”
“我家就是你家。”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夏施诗站在我旁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我看着远处那轮太阳,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活着的人,看着这片被重新照亮的大地。
预言中的句子,忽然从脑海里浮出来。不是讷河道士写的,是夏棠说的,是炽霞说的,是这片天地间每一个相信光的人说的。我张开嘴,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曾经身处黑暗,后处光明,承继神位,光照万世。”
太阳在天上挂着,暖暖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那些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正在阳光下活着。那些失去了修为的人,正在用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那些失去了一切的人,正在重新拥有一切。
(东征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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