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施诗靠在我完好的左肩上,呼吸微弱但平稳,冰风灵力本能地运转着,修复背上的创伤。我的右臂——那只银灰色的灵械手臂,此刻安静地垂在身侧,内部的灵能回路光芒完全沉寂,只剩下最基本的“连接感”和冰凉坚硬的触感。突破天阶三重、并初步激活《帝阳星图》第三星穴带来的澎湃力量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透支后的极度虚弱和经脉的灼痛。左胸的分水刺伤口虽然不深,但残留的阴寒水毒颇为麻烦,帝阳星力正自发地、缓慢地将其消融净化。
我们谁都没说话,保存着每一分体力,警惕着外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耳朵里,似乎还能听到高杰方向最后那一声雷霆爆鸣的回响,还有韩策言他们离去时破风的声音。兄弟们……你们一定要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就在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时,几道同样疲惫不堪、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烟尘气息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摸到了我们藏身的裂隙附近。
我瞬间绷紧,仅存的灵力提起,机械右臂下意识地抬起了几分。
“阳哥……施诗姐……是你们吗?” 一个嘶哑至极、却熟悉无比的声音,带着试探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在裂隙外轻轻响起。
是高杰!
紧接着,韩策言冷静但同样透着疲惫的声音传来:“安全,是我们。”
我心中那块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的巨石,轰然落地!猛地撑起身子,牵动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夏施诗也惊喜地睁大眼睛。
裂隙口的光线被挡住,几张沾满血污、尘土和硝烟,却写满劫后余生庆幸的脸庞,挨个挤了进来。
高杰最惨,那身结实的皮甲几乎成了破布条,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焦黑,有的翻卷,尤其是左肩一道伤口,差点卸掉他整条胳膊。他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阳哥!施诗姐!你们没事!太好了!”
韩策言脸色苍白,气息不稳,风火灵力波动微弱,显然消耗巨大,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但眼神依旧锐利,迅速扫视我们两人的状况。何源跟在后面,扶着几乎虚脱、靠在他身上的张欣儿。张欣儿脸色惨白如纸,亡魂之力使用过度,眉心萦绕着一丝驱之不散的阴气,腰间的骨铃布满了裂纹。杨仇孤走在最后,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身上的寒气弱了许多,尸山幻影近乎消散,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七个人,一个不少,全都活着!
尽管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疲惫欲死,但都活着!这简直是个奇迹!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怕碰到伤口),只有彼此眼中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韩策言快速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势,进行了最基本的止血和稳定。高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瓮声瓮气地讲述他的战斗:“他娘的,那个使流星锤的家伙,力气真大!跟头蛮牛似的!老子差点被他把脑浆子锤出来!最后没办法,硬拼着挨了他一锤,用‘雷殛破’捅穿了他肚子……嘿嘿,他先咽的气!”
其他人也简单说了各自的遭遇。韩策言和何源配合默契,付出不小代价,击退了那名持刀头目和另一个追兵。杨仇孤和张欣儿则利用地形和亡魂干扰,险之又险地摆脱了追踪者,张欣儿过度催动骨铃,伤了神魂。
“这里不能久留。” 韩策言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沉声道,“收尾人可能还有同伙,或者雇主会派其他人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矿坑区域,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疗伤。”
所有人都点头。互相搀扶着,我们这支残破不堪的小队,再次启程,向着矿坑更深处、人迹更罕至的荒山野岭艰难行进。
阳光逐渐驱散黑暗,却照不亮我们沉重的心情和满身的创伤。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虚弱。翻过两座荒芜的山头,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枯木林,就在我们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山谷之中,竟然出现了一抹与周围死寂荒凉格格不入的……生机。
那是一个不大的山谷,谷口被天然的藤蔓和错落的巨石半掩着,若非我们走近,极难发现。谷内竟有潺潺流水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药草、炊烟和……某种生活气息的味道。不是修士洞府的清冷孤高,更像是……凡俗山居的烟火气?
我们面面相觑,心中警惕未消。在这等荒僻之地,出现这样一处所在,太过反常。
韩策言示意众人隐藏气息,他独自上前探查。片刻后,他返回,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混合了诧异、不解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怎么样?” 何源低声问。
“里面……有人居住。不止一个。” 韩策言斟酌着词句,“没有阵法禁制,灵力波动……很弱,最高不过灵阶,而且……很‘平和’。我看到几个女子在溪边洗衣,还有孩童嬉闹的声音……像个普通山村,但又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