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殿内,他轻描淡写两招半废掉影煞的震撼场景,依旧在每个人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不仅仅是武力的展示,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位北境归来的功臣,拥有着足以颠覆朝堂格局的力量。
萧云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面色平静,步履沉稳。他心中思忖的,并非朝臣们的反应,而是方才与皇帝对视刹那,体内龙气那奇异的共鸣。那感觉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虽已平息,却扰动了深处的暗流。皇室血脉异常,自己身负真龙传承,这两者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那未尽的一个“龙”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行至宫门处,一名身着内侍服饰、面容白净无须的老太监早已等候在此,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萧云耳中:“镇国公,陛下有请,御书房一叙。”
该来的,终究会来。萧云心中了然,皇帝方才在殿上按下疑惑,此刻私下召见,必然与那龙气共鸣脱不开干系。他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跟随老太监穿过重重宫阙,绕过朱红廊柱,一路无言。皇宫大内,戒备森严,明哨暗岗无数,萧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暗处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自己,那是皇室禁卫中的真正高手。他没有释放灵境探查,只是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圆融内敛,如同普通人一般。
御书房位于内廷深处,环境清幽,门外守着两名眼含精光的带刀侍卫。老太监通禀后,厚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
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正站在一副巨大的疆域图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审视。
“臣,萧云,参见陛下。”萧云依礼参拜。
“爱卿平身。”皇帝虚扶一下,目光落在萧云身上,久久未曾移开,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身躯,看清其内在的本质。“今日金殿之上,多亏爱卿出手,才免去一场祸乱。”
“陛下言重,臣愧不敢当。”萧云起身,垂首而立,姿态恭谨。
皇帝踱步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吧,此处非朝堂,不必拘礼。”
“谢陛下。”萧云依言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皇帝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观察萧云的反应。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爱卿,朕观你武功路数,迥异于江湖各家,更与我皇室武库所藏大相径庭,真气磅礴中正,隐隐…带有一种朕颇为熟悉,却又感到陌生的威严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萧云双眼:“方才殿上,朕与你对视之时,体内龙气竟有异动。爱卿可否为朕解惑,这…究竟是何缘故?”
果然是为了龙气之事。萧云心念电转,知道此事无法完全搪塞过去。他抬起眼,迎向皇帝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回陛下,臣亦有所感。臣之武学,确系机缘所得,其中关窍,涉及一门古老传承。至于陛下所言之‘威严气息’及龙气异动…臣斗胆猜测,或许与此传承之源,与国运龙脉有所关联。”
他没有直接点破真龙血脉,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宏大、也更模糊的“国运龙脉”。这既回答了皇帝的疑问,又保留了最大的余地,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国运龙脉…”皇帝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眼神变幻不定。他体内的龙气,乃是继承自先帝,登基时经由宗庙仪式加持而来,虽能感应国运,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不如典籍中记载的那般如臂指使、圆融一体。而萧云身上的气息,却给他一种更为本源、更为亲近的感觉。
这种亲近感,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带来了一丝隐忧和…忌惮。一个手握重兵、武功深不可测的臣子,身上竟带有疑似比皇室更为纯正的龙气?这意味著什么?
就在这时,或许是两人再次近距离接触,话题又直接涉及龙气本源,那种奇异的共鸣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在金銮殿上更加清晰、强烈!
萧云只觉得丹田深处那团精纯的金色龙气微微一颤,旋即一股温热浩大的气流自行流转周身,头顶百会穴处隐隐发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透体而出。他虽极力压制,但周身依旧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尊贵的气息,虽不霸道,却自然而然地让人心生敬畏。
而对面的皇帝,感受则更为明显和复杂。他体内那依靠仪式传承而来的龙气,在萧云气息的牵引下,竟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变得活跃而…恭顺?不,不仅仅是恭顺,更像是一种低层次的能量遇到了更高层次的本源,产生了某种渴望融合又带着畏惧的震颤!
皇帝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