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之前那场风波,牵连到了与自己相关的人。
莎拉提起诉讼后,耐克股价几乎腰斩,蒸发了800多亿美刀。
听说当初力主合作、提出【AI】个人品牌的副总裁麦卡特尼,已经被董事会边缘化。别说接任总裁,连现在的高管位置能否保住都成问题。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
自己已经彻底洗清嫌疑,联邦法院宣判之后,身价不降反升。斯科特把代言费上调了三成,合作邀约还是如雪片般飞来。
耐克那边发来的邮件,措辞也极为恳切,几乎是求着自己回去。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克拉克不仅不该被边缘,反而该被重用,用来彰显诚意才对。
却听克拉克答道,“没错,那根本不是个能干事情的地方!
呵,什么人都能对你的设计稿指手画脚,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他们懂设计吗?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一切都要围着销售数据转。
明知道是过时的技术、难看的设计,却不能改。销售部门只要甩一句‘这样能赚钱’,上面就会逼你放弃原创、放弃自己的设计语言。
那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所以...”
“所以我离职了。但我的心血不想就这么废掉,于是我把【AI】品牌带走了。”
艾伦没完全听明白,“带走...?”
斯科特接过话头,“克拉克先生的意思就是,他离开了耐克公司,但是临走前跟公司谈判,用之前得到的激励股权为条件,交换到【AI】品牌的全部使用权。
说得直白点,就是他把股权交还给公司,耐克把还在孕育中的【AI】品牌给了克拉克。”
“不只是品牌。”克拉克淡淡补充,“还有所有相关的设计、专利,以及知识产权,还有前期做的媒体账号和全部数字资产。”
斯科特压不住激动,凑到艾伦耳边低声道,“他那些股权...值一亿多美刀。”
“沃特?”
克拉克看了两人一眼,“最好的设计,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那是我的心血,像我的孩子一样。如果能用那些数字把它换回来,我一秒都不会犹豫。”
艾伦不由瞪大了眼睛,来回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外表上,他还是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一副冷漠又迷离的神态。
说他是艺术家,会有人相信。说他是纽约的流浪汉,那会有更多人相信。
却忽然发现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不计代价、甚至有些愚蠢的执拗,他太熟了...
当年自己远渡重洋,在吃不饱、看不见未来的三年里,每天重复着枯燥训练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别人都说这不值得,但自己知道,那不是选择,那是本能。
克拉克豪掷千金买下这个品牌,或许也是一样的本能。
斯科特继续说道,“耐克跟我们解约之后,销售额立刻缩水三成,华夏市场更是接近腰斩。
现在一季度财报马上要发,他们得给股东一个交代。
而我这边态度又强硬,重新签约基本没戏。所以他们干脆把这个还没成型的品牌打包卖掉,账面上还能多出一笔利润。”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克拉克一眼。
对公司而言,当然是赚了。
但这个男人,等于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了进去。
艾伦缓缓点头,“喔...我听明白了。克拉克先生是想跟我们合作,把【AI】品牌卖给我们,以延续你的设计,是这样吗?”
“不,不是卖。”克拉克干脆地否认。
“我要把品牌送你们团队,但只有一个条件,借助你们团队的经济实力,把这个产品做出来,再推向市场。”
“送!?”
艾伦再次看向斯科特。
后者强压着兴奋,飞快点头,显然刚才两人已经谈过一轮。
斯科特说,“说实话,我一开始也被吓到了。
先是惊叹他出手这么狠,上亿美刀,说扔就扔。
后来又惊叹他提议的大胆,在竞争如此激烈的体育产品市场,居然想另起炉灶,创建一家自己的公司,卖自己的产品。
不过这倒是启发我了,艾,这其实是个机会!
与其纠结跟哪家体育用品商签约,不如咱自己创建一家公司,做自己喜欢的球鞋!”
“不,不止。”克拉克打断,语气依旧平静,“除了球鞋,耐克有的产品我们会做,他们没有的我们也可以做。
我想要的是...重新定义设计。”
克拉克话不多,说得极其克制。
艾伦和斯科特也没能把他心里压抑的不满全部听出来。
他厌倦了那种等级森严的大公司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