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盘膝坐在星盘下方的天机阁主,仰头便喷出一口黑血。他浑身颤抖,满脸惊骇地盯着那道白衣背影。
“玄天……被灭了!连地脉都被踩穿了!”
大殿内,数十位常年闭死关的推演老怪同时惊醒。他们看着那漫天血光,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快!合盘!推演此人跟脚!”天机阁主披头散发,疯狂怒吼。
几人不敢怠慢,齐齐咬破舌尖,将本命精血喷在残破的星盘上。星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疯狂转动,无数因果线在虚空中疯狂纠缠。
然而,就在那些线即将触碰到那白衣身影的瞬间。
“轰!”
太虚天机盘彻底炸碎,几人一起惨叫出声,双眼流出两行血泪,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反噬,重重砸在墙上。
而在那星盘粉碎的中心,残留的因果之力在虚空中硬生生挤出八个滴血的大字:
白衣乱世,天道将倾!
这八个字刚一成型,便化作滚滚天音,以天机阁为中心,毫无阻碍地横扫过整个中土神州。
一时间,整个中土沸腾了。
各大荒古世家、无上圣地、隐世古宗的深处,无数道沉睡的可怕气息接连苏醒。
中土南域,紫府圣地。
紫府圣主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天际那消散的血色八字,眉头深深拧起:“一脚踩平玄天?荒谬!一个北荒来的无名之辈,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圣主,天机阁的投影中,他抽走了玄天的三条极品灵脉!”一名太上长老走上前,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那可是万年底蕴!此人定是仗着某件远古极道兵器,才打了玄天一个措手不及。”
“有理。中土的水,岂是一个北荒的小辈能搅浑的?那三条极品灵脉,若是落入我紫府手中……”紫府圣主冷笑一声,大袖一挥,“传我法旨,锁死边境,不能让他带着灵脉跑了!”
中土东荒,姬家祖地。
姬家老祖猛地睁开双眼,重瞳中闪过一丝杀机:“天道将倾?好大的口气!玄天那个老东西自己托大被埋,真以为我中土无人了?一个外来者也敢在此放肆,派人去,带着老夫的斩仙飞刀,把他的头连同极品灵脉一起带回来!”
恐惧,在底层修士中蔓延;但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统治了中土无数岁月的巨头们来说,短暂的震惊过后,翻涌而起的全是极致的贪念与杀意。
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修为波动的人,绝不可能单凭肉身踩平圣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身上藏着足以灭世的重宝。谁能抢到手,谁就能成为中土新的霸主。
风暴,彻底在中土神州上空汇聚。
然而。
作为这场灭世风暴绝对中心的李长生,此刻却早已经跨过了万里空间,来到了中土边缘最繁华的天水城。
城中第一酒楼,摘星楼。
楼下长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马嘶声响成一片。人间烟火气浓郁得仿佛能把人熏醉。
二楼最宽敞的临窗雅座前,李长生一袭白衣,温润如玉,丝毫没有刚刚踩死十万人的凶煞之气。
“客官您里边请!三位想吃点什么?咱们摘星楼的百花酿和酱牛肉,那可是天水城一绝!”店小二搭着白毛巾,热情地迎了上来。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笑得温和的少年,刚把神州的天给捅了个大窟窿。
“那就来一壶百花酿,切两斤酱牛肉,再来一份清蒸灵鱼,两道时蔬。”李长生随口点着菜,撩起衣摆,姿态慵懒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叶秋抱着长剑,僵硬地跟在后面坐下。
少年的手,直到现在还在衣袖里微微发抖。
他脑子里全都是玄天祖地塌陷的轰鸣,全都是满地的残肢断臂,可现在,师父居然就这样随便找了个馆子,坐下点菜了?
这可是中土神州啊!刚灭了一个圣地,不该立刻隐匿身形,或者准备迎接满天下的追杀吗?
“怎么?站着不累?”李长生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瞥了徒弟一眼。
“师父……我们,我们就这么坐着吃?”叶秋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眼神止不住地往窗外瞟,生怕下一秒就有几个大乘期老怪破空杀出来。
“不然呢?站着吃影响消化。”李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嫌弃地摇摇头,“这茶不行,陈了。”
就在这时,趴在李长生肩膀上的小白不安分了。
它早就闻到了隔壁桌飘来的烧鸡香味,从李长生肩膀上哧溜一下滑到桌子上,两只前爪扒在桌沿边,尾巴在半空中摇得像个风车。它冲着李长生“嘤嘤”叫了两声,小眼神拼命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