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证路上生活,刘勇几乎搬空了整个机场仓库里所有能带走的罐头和食品,连厨房的锅灶都没有留下,生怕遗漏任何一点可利用的物资。他亲自指挥调度,自己带来的四十辆卡车,除了预留三车专门装载汽油外,其余车辆全部装满了航空炸弹。加上原来每辆车额外加装的两吨,总计一千吨航空炸弹、战斗机机炮弹药以及其他重要物资,基本上将车上所有空间占满。车队排列得整整齐齐,宛如一条静卧的钢铁长龙,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如果不是从熊国六个团搜剿来的二百多辆卡车,这批航空炸弹恐怕只能运走一小部分。即便如此,那些尚未卸货的二百辆卡车最多也只能超载两吨。刘勇不敢大意,他拿着笔记本和铅笔,一辆车一辆车地核算载重,精心调整配载方案,确保每辆车都在安全行驶的极限之内。只可惜,机场里那些宝贵的航空燃油实在无法带走,他只能忍痛下令快速向国内行军。为了不让燃油落入敌手或暴露机场位置,他命令士兵不要点燃,而是将所有储油罐的阀门打开,任其肆意流淌。顷刻间,黑色的油污如巨蟒般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为这场匆忙的撤离蒙上一层悲壮的色彩。
第一个白天行军,队伍只推进了五百多公里。道路崎岖不平,车轮卷起漫天尘土,所有人的脸上、身上都蒙了一层黄沙。为了保持行军效率,所有人员都投入到驾驶任务中——坦克车内两人轮换驾驶,汽车也同样安排,始终保证一人休息、一人开车,大家眼窝深陷、眼里布满血丝,却谁也不敢松懈。刘勇带着译电员守在通讯车里,电台一直保持开机,嘀嗒的电报声在狭窄的车厢内规律地回荡。他时刻凝神倾听,关注着基地可能发来的任何指令,也警惕着一切潜在的威胁。
第二天黎明时分,车队暂时停下休整。刘勇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命令各车再次补充燃料。队员们各自领了罐头和从机场缴获的面包,又拿出所有能找到的灌装容器——水壶、铁桶甚至洗净的食用油桶——匆匆接满清水,随即登车继续行军。晨光微曦中,队员们蹲在车边快速进食,脸上写满疲惫,眼神却依然坚定。
刘勇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担心前路不安全,更不知要在外打多久的游击,因此对生活物资格外重视。水是行军的最大需求,所以他下令将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全部灌满,宁愿推迟出发半小时,也必须把补给做足做妥。他亲自逐一检查水桶和罐子是否盖紧、有无渗漏,还吩咐队员多带些干粮、盐巴和常用药品,以备漫长旅途中的不时之需。
好在这是个大机场,仅是飞机驾驶员就接近千人,生活条件优渥,厨房与仓库物资储备极其丰富。高炮团、守卫团、地勤和飞行员四个大食堂里,现成的食品堆积如山,供应他们这一千名特战队员绰绰有余。尤其是罐头,刘勇让每辆车都装上几十箱,反正不占太多重量。伏特加白酒也搬了几十箱,只要车厢缝隙能塞下的,他都不愿放过,甚至连仓库角落堆放的毛毯、工具、绳索也一并带走。坦克舱内空间有限,战士们只能枕着炮弹睡觉,只留出驾驶位;有的坦克外还牢牢捆着几十箱罐头——这些都是穷怕了、饿惯了的兵,经历过物资极度匮乏的日子,如今有机会,恨不得把整个机场都搬空。
事实上,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与奋斗,他们成功收获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整整装满了数个大麻袋的钞票,其中还混杂着一整个麻袋各式各样精致奢华的手表,沉甸甸地堆积在卡车的一角。然而,与之前在东北地区执行任务时不同,那时无论面对的是可恶的汉奸还是凶残的日寇,总能轻易发现大量的黄金或者银圆等贵重物品。毕竟,这些实打实的硬通货不仅便于携带,而且在任何时候都能够轻松完成兑换交易。可如今呢?此次缴获来的全部都是纸质货币啊!甚至连从各个级别的财务办公区域内搜出的保险箱里面清理出来的财物,同样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成捆成摞的崭新钞票而已。尽管这个数字看起来颇为惊人,但在当前这种局势混乱不堪且未来充满无数变数的艰难时刻,想要准确估量这些纸币究竟有多少实际价值恐怕绝非易事。此时此刻,刘勇默默地凝视着那一堆堆装满钞票的麻袋,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