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大臣的一席话,正好打破了僵局。几名财阀代表听罢不禁喜形于色,彼此快速交换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纷纷起身,匆匆告辞离去——他们必须尽快返回各自集团,召集智囊团队商议具体合同条款与出资方案。每个人都知道,时间不等人,商机稍纵即逝,晚一步就可能满盘皆输。
而在朝仙的总店与各地支店,负责人早已绷紧了神经。他们连夜向本国总部发出紧急汇报电报,电文措辞恭谨而急切,每一个用词都经过再三斟酌,力求在简洁中传递出紧迫与商机。直到深夜十一点,回电才陆续抵达。这些地区总裁说到底不过是高级打工者,手握有限的决定权,在总部未做出明确决策前,谁也不敢离开电报室半步,大家屏息以待,生怕漏掉只言片语。
最终传来的电文指示清晰而谨慎:五百万元乃至六百万元的贷款都可以考虑,但必须要求对方以沿线矿产开采权作为抵押;而水电站项目则需以设施产权为担保。总部的心思昭然若揭——他们要的不是那点利息,而是这些重大基础设施背后所控制的资源命脉。
几位总店和支店的负责人难掩兴奋之情,彼此交换着欣喜的眼神——历史上还从未有过主动上门提供数百万贷款的先例,这无疑是朝仙银行的一大机遇。他们推测第二天对方还会再来洽谈,于是几位日籍总裁一早便齐聚朝仙银行总店办公室,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期待的气氛。茶泡好了又凉,凉了再换,每一次换茶都伴随着一丝焦躁;每隔片刻就派人去问前台:“朴科长来了没有?”可整整一上午过去,钟声敲响数次,始终未见市府人员的影子。他们又差人分头去各家支店打听,却得知没有任何市府官员上门拜访,消息传回,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在房间中弥漫,仿佛阴云悄然笼罩。
朝仙银行的总裁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在办公室内踱步,眉头紧锁。他深知自卫军实际上资金充裕——光是从他们银行就提走了相当于一千多万大洋的现金,再加上其他银行和矿场的收入,以及早先从本国敲诈来的一千六百万大洋,他们根本不缺钱,甚至可以说是富可敌国。那为什么还要申请贷款?他实在想不通,心中泛起层层疑虑。是试探?是想探听银行的虚实?是陷阱?准备借此机会施加压力?还是另有所图?或许有更深层的阴谋在酝酿。
既然曾被抢劫,为什么总部后来又调拨资金继续支持分支行业务?这些问题不是他该过问的,上级的决策自有其道理,但他清楚地知道,此次贷款的主要目的,实则是为了获取煤矿、铁矿、铜矿及水资源的使用权。资源,才是这场博弈的真正筹码,关乎未来的控制与利益,而贷款 merely 是一个幌子,掩盖着更大的野心。
第二天晚上,他派出副总裁,带着厚礼亲自前往朴科长家中拜访。月色如水,街巷寂静,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偶尔有晚归的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划过夜空。副总裁手中提着名酒与精装礼盒,脚步虽快,心中却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毕竟这一次的贷款事宜,对总店来说至关重要。
唯有副总裁的皮鞋声在石板上叩出急促的节奏,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他自己的心上。他不时整理一下领带,深呼吸以定心神。来到朴科长家门前,他略整衣冠,轻轻按响了门铃。
而作为负责协调多个工作团队的科长,朴科长早已疲惫不堪,连日加班协调各基地物资调配,回到家便倒头就睡。他的妻子李副科长出面接待了这位副总裁。她刚刚将孩子哄睡,自己还穿着一身居家服,但言谈举止间依然透着公务人员特有的稳重与分寸感。
副总裁恭敬地递上名片并说明来意,希望面见朴科长。金副科长却从容答道:“若是贷款事宜,您直接与我谈便是,我会转告给他。我不妨也向您交个底,我既然是市府财务科的副科长,这次贷款项目正是财务科交办于我负责的。因此,之前我去贵总店,并非以科长夫人的身份,而是代表市府财务科进行对接。所有贷款流程,我也必将全程参与。”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说话间她已将副总裁引入客厅,却没有收起对方带来的礼物,也没有示意他放下。
副总裁一时怔住,原本以为能通过家属关系卖个人情,却不料对方早已布好棋局,等着他们入瓮。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堵在喉头,只得一边讪笑一边悄悄将礼物搁在脚边。
“啊,那是那是……”总店副店长连连点头,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他原本以为朴课长不过是借着职务之便,带妻子出来走走、显摆一番,哪想得到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