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形势急转直下。在队伍行经富宁以远、距会宁尚剩约三分之二路程的一处长达四五公里的谷地时,突然前后传来连续爆炸巨响,出入口皆被炸塌的山石阻断。紧接着,两侧山坡上掷下数百枚手榴弹,顷刻造成数百官兵伤亡。随后,日军发现射下的还有绑有日文劝降信的箭矢。劝降信给出两个选择:一是全军覆没于此——自卫军声称拥有足够弹药将其全数歼灭;二是放下所有武器装备,原路返回朝鲜,并承诺此后不再进犯百姓,与自卫军互不侵犯,甚至可开展公平贸易。信中还提出,若日军将来再度来此,自卫军愿以半价收购其所携武器,并可配合日军伪造战报,为其向上级解释武器损失提供理由,甚至助其虚构战功。
士兵们目睹这一幕,知道继续向前冲就是死,但看到传单,眼中顿时闪现出贪婪的光芒——财富仿佛近在咫尺,金银细软、弹药粮秣,无一不在撩拨他们紧绷的神经。至于那些刚刚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同伴,又有谁真正在乎?他们早已习惯了生死无常的战场,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边缘行走。同袍的性命,远不如一袋金币、一条烟、一瓶清酒来得实在。在朝不保夕的战场上,活下去的欲望与对物质的贪婪早已扭曲了人性。
然而军官们却不敢如此轻率。他们虽心有不甘,可一回头就撞见士兵们凶恶的眼神,那是一种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像饿狼盯着猎物般透着杀意。他们清楚,这支军队的纪律早已在手榴弹爆炸的那一刻就濒临崩溃。只要稍有不从,很可能转身之间,子弹就会从背后射来——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这背后还牵扯着一条隐秘的生意链。不少军官自己就参与着黑市交易、物资倒卖,既然有油水可捞,何必自断生路?
在士兵们几乎哗变的压力与一致支持的第二个方案面前,师团长不得不妥协,派出谈判代表前往自卫军阵地。谁知,代表刚一上山,就看见整排的迫击炮黑压压地对着山下,弹药箱堆得像小山一般,机枪工事构筑得极为专业。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群土里土气的反抗军,虚张声势罢了。他抱着日军人固有的优越感前来,盘算着至少在第二项条款上讨个折中——保留部分装备,也算是维持皇军颜面。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当目光触及到自卫军那些先进而强大的军备时,他心中原本不可一世的傲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深深的惧怕。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他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退,只得放下身段,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多少给我们留点颜面吧……哪怕只是允许我们带回一小部分枪械,这样我也能勉强应付得了上头那边啊!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林霄终于松口,表示可以网开一面,但有一个条件——只准许他们拿走两百支步枪以及个人随身携带之物,其他任何形式的武器、弹药乃至一切军需用品都必须原地封存,绝不能带出半步;如若胆敢违反此规定,则视为严重违背协议,届时必将遭受毫不留情的全面炮击轰炸,绝不手下留情!
紧接着,按照既定计划,所有缴获来的物资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归堆,以备后续清点统计之用。与此同时,那些日本兵们也如潮水般迅速撤退至富宁方向。临行前,自卫军还特意炸毁了通往富宁的必经之路,以确保万无一失。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慷慨解囊,主动留给对方一部用于今后联系沟通的电台及其对应的手写密电码。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出于对彼此未来可能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的考虑,才会这般通情达理;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为接下来一系列更为隐秘且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埋下伏笔罢了。
谈判代表返回后,详细汇报了自卫军的军备情况,语气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惶。师团长听得脸色发青,手指发抖,却也只能认栽。于是骡马大车拉着武器、汽车拖着物资,全部缓缓移向会宁路口。阵亡的士兵被当场火化,骨灰草草收捡;伤员由卫生兵略作包扎,但就连野战医院的药品也一律不准带走——只能做最低限度的处理,医疗器械则全部留下,不少军医暗自垂首,无可奈何。
两小时后,自卫军分几次引爆小当量炸药,终于在富宁方向炸出一条可容两人并肩通行的窄路。两万多名日军沿此通道撤向清津港,步履蹒跚、士气低迷。日方还被允许留下一部电台,但因天色已晚,日军飞机无法前来轰炸。林霄趁夜指挥,顺利将所有缴获的武器、装备、物资运回延边密营——一路上层层掩护、周密调度,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柳昊早就说过:延边将来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