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给侦察机加油!”王玫战当即下令。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架意外俘获的敌机或许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筹码,甚至可以用来实施战术欺骗,误导日军判断。她一边注视着油罐车缓缓驶向侦察机,一边转身对通讯员郑重吩咐:“马上组织审讯飞行员,务必获取敌军最新通讯密码和识别信号。”站在塔台望台上,她凝望着逐渐沉下来的天色,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望远镜。跑道上奔忙的身影、远处隐约闪烁的炮火、怀中那份尚未完全译完的密电……所有这一切汇聚成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她的肩头,但她目光坚定——她知道,自己必须撑起这片天。夜色渐浓,星光隐约闪烁,她仿佛已经能听见远方愈来愈近的引擎轰鸣声。
不到十分钟,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如同滚雷般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隐隐发颤。转眼之间,数架运输机相继穿出低垂的云层,银灰色机身在暮色中掠过道道寒光,它们一架接一架沉稳地降落在由野战机场改造成的临时跑道上,轮胎擦地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黄昏中格外刺耳。
飞机才刚刚停稳,舱门就已迅速被从内部推开。地勤人员和我方特战队员快步冲出机舱。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直守在跑道旁协调调度的一名战士便大声喊住了他们——原来是要他们将刚刚运抵的航空炸弹和堆放在仓库中的飞机配件立即装进运输机。
整个机场顿时陷入高度忙碌,人影来回穿梭,嘹亮的口令声、金属器械的碰撞声和飞机引擎的余响交织在一起。特战队员分头行动:一队人迅速为运输机加油,油枪与油箱接口精准对接,燃料汩汩流动;另一队协同飞行员合力搬运物资,沉重的炸弹借助滚轮架快速推送,每一个环节紧密衔接。场面虽紧张,却有条不紊,一举一动都彰显出战时的紧迫与团队的默契。
高志航率先走下飞机,步伐沉稳有力,径直朝王玫战所在位置走来。王玫战一见飞行员们安全落地,连忙迎上前去,一边走一边高声说道:“感谢高先生及时支援!你们真是雪中送炭!”
高志航摆手一笑,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你们在前线拼命,我们做这点事算什么。”他目光一扫,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架略显陌生的侦察机,机身涂装与我方飞机明显不同,便问道:“这是……?”
王玫战语气中掩不住兴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刚刚缴获的鬼子侦察机,就停在那头——完好无损!还得劳烦你们再分一位同志,把它飞回去。”她伸手指向跑道尽头,那架涂着日军徽标的飞机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高志航朗声笑道,双手叉腰,飞行夹克的肩线在动作间绷紧:“别说一架,再来十架我们也照接不误!”笑声洪亮豪迈,像是能撞破云层,透着一股飞行军人特有的桀骜与底气。
王玫战抬头望向天空。几架战斗机仍在高处盘旋掩护,引擎的轰鸣声如同持续不断的雷声滚过天际。它们时而穿过云层,机翼在阳光下闪出银光,如同守护神般巡弋在祖国的蓝天上。她心中涌起一股灼热而难以言喻的自豪——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飞机,还有这样一群技术过硬、胆识超群的飞行员。这一切真如梦境一般,让她几乎不敢眨眼。她想起不到一个月前,柳昊司令员带头拿着铁锹、领着官兵们修建跑道时的情景。那时条件简陋,物资匮乏,人手不足,她心里还直打鼓,不禁反复自问:我们这样一支队伍,真的能拥有自己的空军吗?谁曾想,短短十几天,梦想竟已成真。
高志航见王玫战望着天空出神,不由得打趣道,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王大队长,是不是也想开战斗机,抢我们飞行员的饭碗啊?”
王玫战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一时愣神,竟把几位飞行员晾在了一边,连忙致歉:“不好意思,看着天上的飞机,真像做梦。柳司令当初说要建机场,我还在想是不是太冒险……”
一名刚走过来的年轻飞行员接话道,脸上还带着初次执行任务的激动红晕,手上比划着操纵杆的动作:“何止是您,我们第一次升空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现在每次起飞,手心都还冒汗。”
“那我们不多耽搁了,基地见!”几名飞行员挥手告别,步伐干脆利落,矫健地奔向停机坪上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