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勒住马缰,流影甲的银辉在残阳下泛着冷光,甲片缝隙里还卡着上午厮杀时的草屑——那是瘴气林里特有的腐心草,此刻干硬如铁,蹭得锁骨处微微发痒。
“火药味比刚才浓了三成。”
秦青的剑鞘敲了敲马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能看见前方山洞的阴影里,隐约有金属反光在闪烁,像蛰伏的毒蛇吐信。
舌尖还残留着早上那口桂花酒的余温,却被风中的火硝味冲得七零八落。
王二的箭早已搭在弦上,指腹摩挲着箭尾的冰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压下了掌心的汗湿。
“我说,血屠该不会真打算把自己炸成肉渣吧?”
他眯眼看向洞口,那里的石壁被火药熏得发黑,像是被巨兽舔过的伤口,“这山洞要是塌了,连块囫囵骨头都找不着。”
黄璃淼的水魔法在马蹄边凝成水镜,镜中映出山洞内部的轮廓——三十箱火药码得整整齐齐,引线像蛇一样缠在箱角,几个血刀门弟子正缩在角落,手里的火把抖得像风中残烛。
她的鼻尖萦绕着水汽与硝石混合的怪味,像暴雨前的闷热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们在发抖。”
黄璃淼指尖的水镜泛起涟漪,“不是害怕我们,是害怕火药。”
她想起去年在悬空寺见过的药童,也是这样,捧着炼丹炉时手抖得像筛糠,眼里的恐惧比对烈火的敬畏更甚。
阿修罗的mRI魔法书悬在肩头,屏幕上跳动着热源图像——山洞深处还有个更强烈的热源,呼吸频率缓慢而沉重,显然在运功调息。
“血屠在里面,他的右肋骨裂还没好,气息比上午乱了三成。”
他的声波耳朵捕捉到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石壁,“他在挖逃生通道。”
刘缺牵着老柴,断剑在掌心转了个圈,断口的铁锈蹭得掌心发麻。
“这老狐狸,让弟子当炮灰,自己早留了后路。”
他看着山洞前那片被马蹄踏烂的土地,去年残剑盟的弟兄就是在这里被黑风骑伏击,鲜血渗进石缝,连野草都长得比别处猩红。
赵峰突然翻身下马,流影甲与地面碰撞发出“铛”的一声,惊得洞口的火把晃了晃。
“血屠,出来聊聊。”
他的枪尖在地上划出浅痕,星核铁的寒光映着残阳,“你的人要么跑了,要么降了,没必要再耗下去。”
山洞里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卷着火硝粉发出“沙沙”的响。
突然,一阵狂笑撞了出来,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血屠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红刀斜插在腰间,右肋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襟,却笑得比上午更狂。
“聊聊?”血屠的声音像磨过的铁砂,“聊你们怎么抢走流影甲?聊你们怎么拐走神驹?还是聊我这肋骨,得养多久才能再砍人?”
他的目光扫过踏雪,四蹄的光晕让他瞳孔骤缩,随即又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神驹的肉,不知道比马肉香多少。”
王二的箭“嗖”地射出,擦着血屠的耳边钉在石壁上,箭尾的冰晶炸裂,寒气冻得他耳廓发麻。
“再敢打踏雪的主意,下次射穿的就是你的舌头!”
他的弓还拉得满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早上那个年轻弟子说过,血屠最爱的就是生烤活物,去年有个不听话的俘虏,被他吊在火上慢慢烤,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血屠摸了摸耳廓,指尖沾着点冰碴,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
“小崽子,有种进来打。”
他往山洞里退了半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这里有三十箱火药,只要我点燃引线,大家就一起去见阎王,谁也别想占便宜!”
秦青突然笑了,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个圈,酒液晃出的涟漪映着残阳,像摊开的血。
“你不敢。”
他的剑缓缓出鞘,剑光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你要是想死,早就点燃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能听见血屠加速的心跳,混着石壁后隐约的挖掘声——那逃生通道,怕是还差最后一斧。
“我不敢?”血屠猛地抽出红刀,刀身的血纹在火把下流转,“老子杀人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
他的刀突然指向角落里的一个弟子,那弟子吓得瘫坐在地,火把“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到火药箱边,吓得另一个弟子手忙脚乱地踩灭。
黄璃淼的水魔法瞬间涌过去,在火药箱周围凝成冰墙,将火星与木箱彻底隔开。
“你看,连你的人都怕得要死。”
她的声音里带着冰碴,“用他们的命换我们的命,你觉得值吗?”她的水镜映出那弟子颤抖的双腿,裤脚还沾着早上的泥点,像只受惊的兔子。
阿修罗突然动了,金刚气让他的身影在残阳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