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母神选择了他。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很微弱,像是风中的一点烛火。那是她最后的力量。也是她与这个天地最后的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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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记忆的墙壁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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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屠城。地下密室。
密室很深,在铁屠城地下几十丈的位置。紫儿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沿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
密室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搬家一样整齐排列。紫儿把油灯举高,凑近了看那些文字。
她的手指划过石壁上的文字,嘴唇微微动着,在翻译。
这些文字是用一种很古老的字体刻上去的,比大夏王朝的历史还要久远。紫儿为了看懂它们,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去铁屠城的藏书阁翻阅古籍,又请教了几位研究上古文字的老学者。那些老学者都劝她不要碰这些东西,说这些文字记载的内容不是凡人应该知道的。
紫儿没有听。
她继续往下翻译,一行一行的,手指从石壁的上方滑到下方。有些文字她看不懂,就跳过去,继续看下一行。有些文字她看懂了,但看不懂意思,就在脑子里反复琢磨。
终于,她停在了一行字前。
那行字的意思是:
母神将死,怨念将出。唯有火凤之血,可净怨念;唯有轮回之人,可安母神。
紫儿的手指微微发抖。
火凤之血。年瑜兮。
轮回之人。许长卿。
她抬起头,望着密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但她好像能透过那片漆黑,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须弥海,看到海面上那片灰蓝色的死水,看到海底深处那扇白色的门。
她知道年瑜兮的血可以净化怨念。那血脉是远古火凤传承下来的,天生就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作用。她也知道许长卿是轮回之人。九世的轮回,九世的经验,让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天地的运转规律。
但她不知道的是,
安葬母神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唯有轮回之人,可安母神。
这句话的含义很模糊。可以是安葬,也可以是安抚,也可以是安定。但不管哪一种意思,都需要许长卿付出代价。什么样的代价?紫儿不知道。但根据石壁上其他文字的记载来看,那代价绝对不小。
她低声说:许哥哥,你又要一个人扛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石壁上的文字,在幽暗的灯火下泛着冷冷的光。
紫儿把油灯放在地上,蹲下身,抱着膝盖。她忽然觉得很冷。密室里本来就阴冷,但这种冷不是来自空气的,是从心里透出来的。
她想起那一世许长卿陪她走遍天下寻医问药的日子。他总是走在她前面半步,不远不近,刚好能挡住迎面吹来的风。他总是把自己的干粮省下来给她吃,说他已经吃过了,但紫儿明明看见他的肚子在咕咕叫。他总是在她难过的时候笨拙地安慰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会默默地坐在她身边,等她哭完。
那一世的最后,他们走到了须弥海边。
紫儿的病没有治好。许长卿站在海边,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死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紫儿当时问他:许哥哥,你在想什么?
许长卿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没什么。在想晚上吃什么。
紫儿知道他在说谎。但她没有戳穿。她只是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那一世她死在了许长卿的怀里。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许长卿的手在发抖。他没有哭,但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紫儿不想再让许长卿一个人了。
她站起身,拿起油灯,转身往密室外走去。石阶上很滑,她走得很快,有几次差点摔倒,但她没有放慢脚步。
她要赶去须弥海。
不管许长卿在做什么,她都要陪在他身边。即使他骂她,赶她走,她也要赖在那里不走。
紫儿走出密室,回到铁屠城的街道上。天已经黑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铁屠城最近不太太平,正邪之争的余波还没有完全消散,城里的居民天一黑就关门闭户,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紫儿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低着头快步走着。她的紫发被斗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几缕搭在额前。铁屠城的人对她的身份有些忌讳,毕竟魔门圣女这个名头放在哪里都不太好听。以前有许长卿在身边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个人走在街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