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露出丝毫失望或不满,只是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平静地接下了军令:“赵参将和薛大人思虑周详,老朽遵命便是。确保叛军无一漏网,不使其祸乱,确是首要之务。”
说罢,他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出了府衙。阳光照在他那身略显陈旧的正二品锦鸡绯袍上,却映不出半分暖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被排挤出核心战场的愤懑,也无捞取功劳不成的失落,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出得城来,曾鹤龄甚至没有片刻停歇,立刻率领着他那支人数不多、装备也算不上精良的暹罗州兵,默然无声地朝着指定的野狼坳方向急行而去,身旁的老搭档都指挥使司何茂业急忙问分到什么差事了,曾鹤龄如实告知,他步伐匆忙,竟显出一种异样的迫切,仿佛真的生怕去晚了半步,便会放跑了叛军,何茂业十分惋惜,觉得错失立功机会。
然而,曾鹤龄的真实想法无人知晓,这位老巡抚并非如薛灏、赵崇明所揣测的那般,是来争抢斩将夺旗的泼天功劳。功名利禄于他,早已是过眼云烟。他如此急切地奔赴那处偏远的阻击点,所求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胜利,而是在那注定惨烈的战场上,等待一个他期盼已久的、能够以身殉国的最终结局。